光流勾勒的虚影微微摇曳,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凯文·卡斯兰娜这道残存的意志,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而痛楚的面容。
最终,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被牢牢的锁定在了跪坐于地,肩背不住轻颤的Vita身上。
“Vita……妈妈……薇诺阿姨……还有,老爸。”
青年的声音直接响在众人的意识深处,不再是记忆中那种带着些许慵懒或笃定的语调。
而是透出一种跨越了生死的空旷感,以及深藏其中、无法磨灭的沉重倦意。
“好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间........我要诉说我的“遗言”了。”
青年低声开口,所说的话语,虽然有着开导的意味,但也仿佛这个词本身便有千钧之重。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每一次传递,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才能吐出。
“毕竟,一切……都来得太过匆忙与急促了。”
虚空的光之轮廓,也在这声叹息之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一个未能完成的叹息。
“原本,我并不想走上如此极端的道路。”
“真的,vita......我以卡斯兰娜的名义保证。”
“我从未想过,要会以我的‘退场’作为筹码,来强行奠定本征世界的未来格局。”
凯文.卡斯兰娜的声音之中,浸透着深切的疲惫。
那是一种与庞大命运博弈后,发现自身仍被洪流裹挟向未知的无力。
“在我和……主教的诸多推演中,最理想、代价看似最轻的路径......”
“.......是怀柔,是引导,是用足够长的时间,如同春雨润物,慢慢涤清地球内部那些阻碍文明前行的‘杂质’,调和那些刺耳尖锐的‘不谐和音’。”
毕竟本真世界的律者速度其实没有平行世界那么来的猛烈,所以在原本的计划里,凯文卡斯兰娜觉得自己还有着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浪费。
再加上自己已经掌控了部分的时间权柄,以及虚数的力量,适当的放松一下,没什么问题。
他因为自身的力量而轻视了环境的变化,或者说刻意的淡化了暗影中的潜在威胁。
或许是因为权柄的富足,也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他自身吧。
“我们谋划了很久,设想了太多的预案,计算了无数的变量。”
凯文.卡斯兰娜看着面容复杂的长辈,尴尬一笑。
口中的话语,似乎也在他们那原来如此的眼光之下,小心难以启齿。
尤其是见到了女孩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是,他的视线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虚。
而为了让自己不是那么的尴尬,凯文.卡斯兰娜的语气也慢慢的变得不是那么的自然。
虚影的光芒随之明灭,如同他内心波动的情绪。
“我曾以为……我们足够谨慎,也掌握了足够的力量,能将一切引导向可控、至少是代价可控的轨道。”
短暂的沉默后,他对着头来担忧视线的母亲歉然一笑。
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亦是再度响起。
不过这一次就要比之前的更加低沉。
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冷的深水中捞出,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与自省:
“但是实际上……Vita,现实往往如此讽刺。”
“当你自认为编织好一切罗网,掌控了命运脉络时,反而最容易被命运本身……”
“未来的一切,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你如此可笑又轻易的展开,将我嘲弄、玩弄于股掌。”
这大概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最典型的解释了吧。
想到此处,凯文卡斯兰娜不禁掀了掀嘴角,自嘲一笑。
自己这是活成了最典型的反面教材了啊!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万众的见证下,他会灰飞烟灭。
“精心布置的棋盘,在那接踵而至、全然出乎意料的‘意外’冲击下,近乎全盘倾覆,沦为废纸。”
“崩坏能无效化药剂的出现,专门针对的便是一切所使用崩。”
“铁骑虚空防御盾的弱点......一切都是自大造成的。”
也许自己从来都没有吸取过教训,哪怕曾经有过警醒,可事到如今,残酷的事实在告诉我的自己,他从来都没有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里,吸取任何的教训。
“除此之外还有......”
凯文.卡斯兰娜注意到这家老爹那愧疚的眼神,也只是飘到了他的身边,微微的摇了摇头,于是那不是他的问题。
“好了,老爸,那不是你的问题,我自大的问题,所营造的苦果,自然由我自己来背。”
他父亲也没做错什么,哪怕他把铠甲借给了龙马伯父,那不也是自己安装授权的吗?
嗯.....其实在铁骑装甲断联的那一瞬间,他隐约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是那时的自己认定了可以掌控,所以没加理会罢了。
齐格飞:(*?????)
“好了,别哭了~以后这个家需要靠你了啊!老爸。”
凯文.卡斯兰娜看着默默哭泣的叛逆老父亲,也是略显局促。
像这样好好的说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父亲的温言软语悉心教导,那是在他2岁之前,母亲失踪之后,留给自己的只有冷漠与不被理解,还有那时不时的恶语相向。
而自己呢也常常因为赌气而不把真相说出来,嗯,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
“凯文......我......对不起....爸爸我,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哪怕你母亲离开的那一段时间,我对你很不爽,我也没有想害你。”
“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是最悠久的骑士家族,你却会变成那种我不认识的样子......”
齐格飞.卡斯兰娜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失败,小的时候需要自己的母亲的保护,需要她为自己的错误而买单,更大一点,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离家出走,与家里断了联系。
直到19岁那年,与塞西莉亚的第一次见面,自己似乎又有了动力与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