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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自家老哥到底和“薇诺”到底有多么深的感情与羁绊,乃至于可以让自己的生命化作对方星球成长的基石。
但是那种一声不响就把自己的生命不当命的行为,真的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明明说好了,明明说好了,自己最惜命的啊!】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点惫懒笑容、能偷闲绝不辛苦、把“活着才有输出”挂在嘴边的哥哥,完全不同啊!为别人拼上性命什么的……
“而那些凶手——”
银发的少女猛地抬手指向德丽莎身后的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的人。
“那些策划了袭击、间接害死了奥托主教、又让凯文大哥不得不提前扛起一切最终耗尽自己的凶手——现在就在里面!”
“被你们像宝贝一样藏在这所学院里!”
“大姨妈,你告诉我!”
琪亚娜.卡斯兰娜一步步上前,直到与德丽莎几乎鼻尖相对。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不解的痛楚,出口的话语带着撕裂一切的怒火。
“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们?为什么?!”
走廊另一端,以比安卡与丽塔为首的一行人沉默地站立着。
比安卡一身黑金色女武神装甲,神色冷峻,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召唤装置之上。
女孩目光同样锐利地注视着德丽莎和那扇门。
她的身后是数名全副武装、隶属于她直接指挥的“不灭之刃”小队精英。
她们追踪特斯拉博士一行人多日,最终线索指向了圣芙蕾雅。
这个由德丽莎学园长执掌,在天命体系内拥有特殊自治权的学院。
比安卡没有像琪亚娜那样情绪外露,但那双与琪亚娜极为相似的眼眸深处,凝聚的寒冰与杀意,并不比她的姐妹少半分。
凯文.卡斯兰娜,那个她血缘上的兄长,那个在她懵懂时给予她最初认可与指引的人。
他的“逝去”,同样在她心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理性告诉她需要证据,但情感与战士的本能,让她对门后的人充满敌意。
看到自己大哥消散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那么一个刹那,疯狂地想要冲去月球的世界泡,取出那柄曾被放置的、象征着终结的“王剑”。
只是,最后的理智与心中坚守的某种“正道”,遏制了那股源自内心毁灭的冲动。
德丽莎承受着琪亚娜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也感受着比安卡那边传来的冰冷压力。
她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深沉,更加复杂的痛苦。
“琪亚娜,比安卡……”
德丽莎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带上了沙哑与哭腔。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凯文他……我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同样的悲伤,但更多的是某种不容动摇的决断。
“但正因为他是我的侄子,正因为我在乎他,在乎爷爷……”
“我才更不能让你们现在进去,用仇恨和冲动来决定一切。”
身为两者的直系亲属,她又怎么可能不痛苦呢?
甚至,她心中的怒火不比任何人少啊!
“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她们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她答应瓦尔特会给予他们庇护的,自己也绝对不能食言。
况且,特斯拉博士与爱因斯坦博士他们俩真的没有任何动机去做那些事情了。
“她们有话要说,有东西要出示.........”
“但那些话,那些东西,需要在合适的时机,面对合适的人。”
德丽莎的目光扫过琪亚娜和比安卡,以及她们身后那些满身硝烟味、眼神不善的女武神们,声音平静而又柔和的继续劝说道:
“而不是在剑拔弩张的审判庭上,不是在复仇的怒火中。”
学院长大人尽其所能,想要说服眼前被悲伤与愤怒笼罩的孩子们。愤怒会吞噬理智,而失去理智的战士,将沦为只知复仇的野兽。
那是一条错误的道路,那样的选择,绝不是卡斯兰娜,也绝不是女武神应有的道路。
她想像记忆中爷爷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姿态,去安抚、去引导,让她们看清什么才是真正应该坚持的“对”,而不是被眼前的“错”蒙蔽双眼。
她想引导她们走上正途,让她们能够理智的去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看着此刻的德丽莎,比安卡不禁微微蹙眉。有那么一瞬间,
她竟从这位总是显得有些不靠谱的“大姨妈”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奥托主教的影子。
那种在沉重压力下依然试图掌控局面,引导方向的微妙气质。
尽管那感觉短暂如幻觉,但确实存在。
【大姨妈也成长了呢........】
比安卡在内心赞叹的同时,神情越发复杂。
果然只有失去才能让人成长,这句话是没有错,且残酷的真理。
当然,对于自家姐姐的想法,站在最前方的琪亚娜并不知晓,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
她依旧坚定了自己的观点,刨根问底的想要寻找她心中那早已认定答案。
“自愿?”
琪亚娜冷笑出声,女孩的笑容里满是讥诮。
“被我们堵到无处可逃,才躲到大姨妈羽翼下的‘自愿’吗?”
“德丽莎学园长,你是不是在学园待太久,忘了外面的血还是热的,人……是真的会死的!”
琪亚娜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如果他们不体面,那么自己就帮他们体面!
“琪亚娜!”
德丽莎终于提高了声音,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属于S级女武神的威严。
“注意你的言辞!我是你的长辈,也是圣芙蕾雅的学园长!”
“在我的学园里,就要守我的规矩!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任何未经允许的武力行为,我都不会允许!”
德丽莎:( ?? ﹏ ?? )
“规矩?!”
琪亚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猛地后退一步,手指已经按在了双枪的激发装置之上,动作流畅而危险。
“我大哥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啊!那些袭击者讲‘规矩’了吗?!”
“奥托主教消失的时候,他们讲‘规矩’了吗?!”
“今天,要么你让开........”
琪亚娜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危险,如同即将扑击前的猎豹。
“要么,我连你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学院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够了——!!”
一声尖锐、嘶哑、充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屈辱的咆哮,从门内炸开。
特斯拉博士站在门口,她不再是平日里那个虽然脾气火爆但至少衣着整齐、精力充沛的科学家。
她的红发凌乱得像被狂风蹂躏过,眼圈深重乌黑,白大褂上满是污渍和破口,甚至脸颊上还有一道未擦干净的血痕。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布满血丝,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疲惫、愤怒、耻辱和某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狂躁。
“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鬼!#-$&&$&$-$---#,真是和你大哥一样的讨厌!”
特斯拉根本没看德丽莎,也没看比安卡,她的枪口——或者说,她喷火的目光——直直对准了琪亚娜。
“一口一个‘凶手’!一口一个‘杀人犯’!”
“你懂什么?!你亲眼看到了吗?!你查清了吗?!”
她往前踉跄一步,几乎要扑到琪亚娜面前,被德丽莎眼疾手快地微微侧身挡住,但她的声音依旧如炮弹般轰出:
“逆熵没有策划袭击天命总部!”
“至少我和鸡窝头没有!”
“我们也是被坑的!被那个该死的、脑子里只有疯狂计划的臭老鼠们坑的!”
琪亚娜卡斯兰娜:Σ(????)?
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反击弄得一怔,但随即怒火更炽。
她将手中的保险装置彻底打开,随后沉声喝道:
“狡辩!那些机甲……”
“机甲是逆熵的没错!但控制权被黑了!被篡改了!”
“你们去找那些罪魁祸首啊,你们找我们做什么?”
特斯拉嘶吼着,声音因过度激动而破音。
“他们那群老狐狸们,早就准备了后门!”
“他们调走了我们!他们利用了我们对天命总部防御体系的一些…一些‘了解’!”
“但那不是袭击!那tm是盗窃!是声东击西!她想要的是……”
“你们.........敢与全世界为敌吗?”
一直追着他们逆熵杀是什么意思?那些躲在水面之下的人,是各国的高层啊!
特斯拉不相信........好吧,也许琪亚娜根本不知道不知道。
但比安卡与她身边那位女仆小姐呢?
她们两个真的不知道吗?
骗鬼呢!
正当她的视线看向两人之际,比安卡的声音如约而至。
“我不在乎她想要什么!”
冰冷、清晰、斩钉截铁的切断了特斯拉的怒吼。
比安卡上前一步。
她的动作并不快,但那股沉凝如山岳,锋利如刀刃的气势,瞬间将走廊里沸腾的情绪压下去几分。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特斯拉脸上,
那平静之下,是比琪亚娜的怒焰更令人胆寒的冰冷审视。
“特斯拉博士...........”
比安卡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逆熵是否策划、是否知情、是否被蒙蔽,那是你们内部需要理清的问题,也是后续审判时需要考虑的情节。”
“但现在,我只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她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那些在袭击中使用的、能够导致女武神体内崩坏能短时间内紊乱,从而导致失控甚至被强行剥离的特殊导弹.......
以及配套使用的、针对性极强的神经抑制气雾剂!”
比安卡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冰蓝色的深处,似乎有凛冽的寒光闪过。
“是不是逆熵,或者说,是不是你领导的研发部门,设计并制造的?”
走廊里瞬间死寂。
连愤怒的琪亚娜和激动喘息的特斯拉,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比安卡继续说着,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敲打着事实:
“根据战场残留物分析和受伤女武神的生理报告。”
“那些武器的设计思路,精准地针对了天命现役主力‘女武神·铁骑’系列装甲的第三代能源缓冲系统的固有缺陷。”
“一种在极限过载时,会导致崩坏能传导回路出现百万分之一秒相位滞后,理论上几乎无法被实战利用的微小瑕疵。”
她看着特斯拉骤然僵硬、血色褪尽的脸色,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抛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而这个缺陷的具体参数,以及利用它逆向设计‘崩坏能剥离弹’的可能性……”
“我听vita姐说过。”
“大约几年前,逆熵的雷电龙马先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从我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那里,带走了他的战甲。”
“而经过芽衣的询问,我可以确定那个东西最终交到了你的手中。”
比安卡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正是您,特斯拉博士,一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前面之人可能被冤枉,但绝对不无辜。
“轰——!”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走廊里炸开。
琪亚娜猛地转头看向比安卡,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更深的怒火。
她不知道这些细节!
而且其中还牵扯到了芽衣家,这可怎么办?
德丽莎的瞳孔也收缩了一下,显然,这部分情报,连她也未必完全清楚。
特斯拉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
她脸上的愤怒、委屈、被冤枉的激动,在比安卡这冷静到残酷的质问和证据面前,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
最终,只剩下惨白。
那是事情败露,被戳穿最不堪秘密的绝望和…慌乱。
一瞬间,走廊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愤怒未消,悲伤依旧,但一股更庞大、更幽暗、更令人不安的寒意,悄然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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