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安澜陷入沉思、心中反复揣测黑衣人背后隐藏的神秘势力之际,瘫坐在冰冷石地上的黑衣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里交织着深入骨髓的绝望,还有孤注一掷的狠劲,仿佛已然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强忍着肩膀肩胛骨碎裂的钻心剧痛,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地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同时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再次握紧手中那柄已然有了缺口的黑色短匕,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身形摇晃着冲向黎安澜。
左手如同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三枚淬了致命剧毒的飞镖瞬间脱手而出,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三道幽蓝的闪电,直直射向黎安澜的面门要害。
镖身闪烁着森寒的幽蓝冷光,速度比之前发动偷袭时还要迅猛几分,匕首上也凝聚着他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真气,泛着瘆人的幽光,显然,他此刻早已不顾自身安危,打算拼尽最后一口气,拉着黎安澜一同赴死。
可还没等黑衣人踉跄的身影冲到黎安澜面前,也没等那三枚致命飞镖彻底靠近目标、触及黎安澜的衣袍,黎安澜突然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拍了两下,脸上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他的语气淡然从容,没有丝毫半分紧张,仿佛早已看穿了黑衣人的拼死算计,完全没将这致命的进攻放在眼里,那份胸有成竹的模样,更让黑衣人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黑衣人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下意识地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里,瞬间被困惑填满。
那三枚飞镖失去了他力道的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擦着黎安澜的耳畔飞速掠过,带着尖锐的风声,“笃”的一声重重钉在他身后的石床上,镖尾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镖身的剧毒一旦接触到石床表面,瞬间冒出丝丝青黑色的青烟,伴随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腐臭气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石床表面甚至被剧毒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痕,可见这毒素的猛烈程度。
他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不解与疑惑,死死盯着黎安澜的脸庞,仿佛在打量一个浑身透着诡异的怪物,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迟疑,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交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实在无法想明白,自己明明是来刺杀黎安澜的,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可对方不仅没有趁机杀了自己,反而主动提出要和自己做交易,这反常的举动,让他满心都是困惑,甚至隐隐有些不安,生怕黎安澜在背后耍什么阴谋诡计。
黎安澜抬眼看向还靠在冰冷石壁上、气息不稳、浑身散发着狼狈气息的黑衣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自在,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缓缓说道:“我对你那套藏身隐匿的秘法很感兴趣,说实话,能在我《霸天战魂诀》催动的灵魂感知下,隐藏这么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份本事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绝非寻常的隐匿术可比,想必是一门失传已久的绝学。”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流转,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将这门隐匿秘法完整地传授给我,我就饶你一命,放你安全离开这里,从今往后,不再追究你刺杀我的任何罪责,怎么样?这对你来说,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保住了性命,而我得到一门实用的秘法,各取所需。”
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诱惑,仿佛早已看透了黑衣人内心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求生念头,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黑衣人从冰冷的墙壁上缓缓跃下,右手依旧死死捂着受伤的肩膀,指尖的血迹不断渗出,染红了他黑色的风衣,在衣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警惕地盯着黎安澜,眼神里满是戒备,脚下滑步快速调整着自己的站位,悄悄拉开了最佳的进攻距离,身体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浑身的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以防黎安澜突然变卦、耍什么花招。
“真的?你愿意放过我?”
他语气中满是怀疑,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
“要知道我可是来杀你的人,放虎归山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再次找机会来刺杀你?”
作为一名被精心培养的死士,他的命运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为任务而死,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满心都是疑虑和不安。
黎安澜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坦荡真诚的神情,语气坚定而有力,没有丝毫半分迟疑:“决不食言,我黎安澜向来说一不二,从来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耍那些阴诡的花招。毕竟杀了你,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好处,不过是多添一条性命,徒增杀戮罢了,倒不如换一门实用的秘法来得实在。你的隐匿术确实很不错,对我以后闯试炼塔、应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或许会有很大的用处,这对我而言,远比杀了你更有价值。”
黑衣人迟疑地、缓慢地向黎安澜走近,每走一步,肩膀的剧痛都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身形微微晃动。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激烈的犹豫与挣扎,求生的强烈念头与死士的忠诚使命,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如同两个声音在不断拉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在泛着幽光的匕首,又抬眼看向黎安澜平静无波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恶意与算计,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无比的决心,缓缓开口说道:“行啊,若是教给你,你就放过我,确实很不错,我也愿意答应。只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他话锋突然一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奋与得意,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除了我们一族的人,谁都掌握不了这门秘法!因为它需要我们一族的血脉传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没有我们的血脉加持,就算你知道了秘法的口诀和修炼方法,也根本无法修炼成功,甚至还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凝聚体内仅剩的真气,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话音未落,黑衣人突然暴起发难,身形在快速奔跑中瞬间分化出六道一模一样的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手持那柄泛着幽光的短匕,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气息与本体更是毫无二致,没有丝毫差别。
六道分身如同六道鬼魅般,从六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同时向黎安澜迅猛攻来,口中还发出一声凶狠凌厉的大喊:“杀!”
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和黎安澜做交易,不过是想借着谈判的名义,拖延时间,寻找反击的最佳机会,妄图出其不意地杀死黎安澜。
六道分身在昏暗的石室光线下,投下扭曲而诡异的影子,身影飘忽不定,动作迅捷如鬼魅,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让人根本难以分辨真假。
更令人惊叹的是,每一道分身的气息都与本体完全一致,无论是真气的波动,还是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差别,哪怕是修炼过高深灵魂感知术的强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锁定真正的本体,这门分身术,显然也是一门极为高明的武学。
黎安澜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还真是很可惜啊!我本想给你一条活路,留你一条性命,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其实他早就看穿了黑衣人的伎俩,从黑衣人眼神闪烁、故意拖延时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然察觉不对劲。在黑衣人分身出现的瞬间,他就立刻运转《迎风拂劲》,全身的汗毛微微颤动,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清晰地捕捉到了本体心脏跳动的微弱波动。那是分身无论如何都无法模仿的、属于活人的生命气息,也是分身最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