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尸身成型之后,竟然自己就缓慢飘了起来,径直前往了其中一个方向,然后面朝陈景安。
陈景安姑且将其视作是万相旧神的表态。
他同意了。
接下来,就只差“眠时”与“轮回”这两位了。
根据过往的经验。
这两位是属于相对友好的阵营,但考虑到旧神的特殊性,陈景安不能将他们过分人格化。
只能说,在过去的交集中。
这二位确实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愿。
陈景安盘算着要如何将这二位给请来。
他先前的经验无法参照。
“原初纪元”的通道是灵明打开,如今灵明疑似是被万相旧神带走了,陈景安无法再通过相同的办法前往“眠时纪元”与“轮回纪元”。
至于“万相纪元”,这就更不必说了。
那是世尊给他提供的情报。
陈景安思索片刻,他如今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自己为切入点。
说起来,他曾经靠着[命运共鸣],疑似接触过了轮回旧神的视角。
这再加上自己现有的命格。
他与轮回旧神之间确实是存在着一定联系的。
所以,陈景安打算尝试着从无到有,将轮回旧神给手搓出来。
陈景安心念一动,【永恒】中对应的轮回的部分就直接破空而来,下一秒将他整个人完全吞没。
陈景安就在这轮回之内,再次被打散了形体。
他参照曾经见识过的场景,引导着自己的身躯发生蜕变,一颗颗眼珠子出现在他的身体表面,并且逐渐演化成一头满身触手的怪物。
它的身上充斥着各种生灭的变化,仿佛这两股力量都在这里中转。
然而,无论这怪物看上去有多么完美。
从始至终。
陈景安都只感受到他的力量在发挥作用,轮回旧神并没有降临。
他不由思索了起来。
难不成自己是用错方法了?
陈景安再度变回原本的模样。
下一秒,他的眉心之上忽然出现了一枚竖瞳,紧接着就有一颗眼珠子跳了出来。
这颗眼珠子自己就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滚动。
与先前的“白板”和“尸体”共同组成了三角之势。
陈景安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轮回旧神同步到位。
接下来就只差最后一个眠时旧神了。
陈景安身上拥有最多的旧神命格就是他。
他对上眠时旧神,只有一个字。
砸!
眠时旧神最喜欢“光阴债”,陈景安就为此为代价,换取眠时旧神的现身。
他如今作为【永恒】的掌控者。
这里聚集着当前仙界内最多的时间。
陈景安将自己和【永恒】绑定在一起,以当前的时间作为筹码,换取未来某一个时刻的相见。
这代价同样是不明的。
因为没人可以左右旧神的想法。
若是眠时旧神不愿意现身,那他们等到天荒地老也没有意义。
不过,陈景安仍是发动了[光阴之债]。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
就有一只大手抓住了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就是能让陈景安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陈景安就感觉自己被丢到了中心。
他的目光朝着后方望去,就见到最后一个位置上面,正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
想来那就是眠时旧神。
至此,自己要找的四个制衡点已经集齐。
陈景安当即发动了[万相面具]。
他选择变成第五旧神。
下一秒。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身体上,都有全新的血肉生长了出来。
不过很快,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这不仅是肉体的疼痛,而是覆盖了全部的领域,包括了魂魄,就像是有一把刀正在将他千刀万剐。
陈景安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他直接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
陈景安低下头打量四周,自己寻来的四位旧神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陈景安仍能记住先前的那种痛苦与撕心裂肺。
他认为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第五旧神呢?
他身在何方。
自己难道并未变成第五旧神?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陈景安下意识就要去查看子母钟。
他陆续查看了诸位旧神对应的命格。
其中,轮到万相旧神之时。
[万相之主]
[命格一:可能之果(存在是全部时刻的合计)]
[命格二:分裂本能(你的身体只要仍有生机尚存,就会出现自主分裂的特性)]
[命格三:可能守恒(你的身体总和是有限的,不会因为分裂就超出原有的水准,但是分裂可能会提高总体的成长效率)]
[命格四:自我观测(通过观测自己在所有可能性中的状态,进而引导身体朝着预期的方向进行蜕变)]
陈景安看着这四道命格,与他的记忆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他就是有种挪不开眼睛的感觉。
仿佛这里有某一行,某一个字特别吸引他。
陈景安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放弃了。
他重新回到了【永恒】。
陈景安已经接受了先前的结果。
他没能取代第五旧神,未来就只能靠自己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四象大罗,二十四节气之主。
他们共同构成了如今【永恒】的新秩序。
这个秩序的组成部分,恰恰有一些是承接了原本【永恒】的。
陈景安如今已经放弃了向外寻求突破的可能。
他将希望放在了【永恒】本身的上面。
时至今日,【永恒】仍要面临时间不断流失的结果,只是时间的长度被缓慢的流速拉得很长。
昔日的【时庭】早已灰飞烟灭,【永恒】就成了如今事实上的【时庭】。
到这一步之后。
陈景安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时间的长度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时间的计量单位。
真正重要的,只有“是否发生”。
基于这点。
陈景安再回过头去看【时庭】的一幕幕,他的视野顿时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少君。
他后来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在延长【时庭】的存在时间。
从这个角度。
少君打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可能,这与其过往的人设严重不符合。
陈景安不免开始猜想。
少君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这世上有什么,是需要他搭上性命来履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