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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深夜。

作战室陷入了寂静。

除了几个值班参谋外,偶像还抽着烟坐在窗边。

他拿着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画着一些人物和事件的脉络图,思考着后续的战略。

脚步声响起。

文官之首带着两杯浓茶走了进来。

“还在想呢?”文官之首把茶放到他面前,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偶像也不在意,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看向沉思的他:“有没有缺漏的地方?”

文官之首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事上我就不献丑了。”

论战略安排,这位是他们中绝对的第一。

他坐了下来,轻声问道:“倭寇那边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他动手之前跟我说了。”

偶像停顿了下:“我没给他回复,是他自己决意这么干的。”

没回复。

既不支持,也不拒绝。

然后李缘就干了。

文官之首点头,他相信偶像只要出声,李缘绝对会停下。

“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偶像说:“为了让倭寇内部消耗一些国力,拖延时间,让我们做更多准备;至于那些原本的战犯,这些只是顺便的。”

“所以他干的那事,总体上也符合这个方向,毕竟能有什么内部事件是比这种内乱更好的呢?”

“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别的后果。”

“不过,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可以替他想办法,所以我也就随着他去了。”

文官之首叹了口气:“这方面我也认可,但我是怕……多这么来几次,李缘动手的尺度会越来越大。”

偶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看来你也有些担心啊老伙计。”

“也?”

“何卫早上也找过我。”

文官之首了然:“可以理解。”

“放宽心,没事的。”偶像说:“李缘是有点莽,但他很清楚再莽,他也无法莽出一个秩序。”

“所以,他除非想不管华夏局势,不然他不会轻举妄动。”

“这一点,你要相信我们自己嘛。”

文官之首想了两秒:“相信……我们自己?”

不应该是相信后世吗?

后世的教育体系?

“是啊,我们和他打交道,你难道以为我们会让他失望到离开我们?”偶像开了个玩笑:“如果真是那样,那他现在应该把我们杀了,然后去新支持一个人。”

文官之首沉默了。

这位老战友想表达的意思,他们是华夏的未来,是唯一能给华夏带来新秩序的政权。

只要他们这一点没变,李缘就会听他们的。

但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文官之首更忧虑了:“后世的历史,他们只给到了那场立国之战,之后就没给了,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的。”

偶像不在意:“要么大灾,要么……内部出了大动荡。”

“而看他们对那些事的态度来看,这种大动荡后果还很严重,很可能会导致我们内部现在这些人关系出问题的那种,不然不会连李缘都对我闭口不言。”

偶像看着这位老伙计。

后者沉默着,眼底的忧虑却怎么也消散不去。

他俩都是聪明人。

或者说,团体高层不管是文官还是将领在政治能力上都不弱。

大家只是都不想深究这个问题而已。

现在深究,只会让大家难堪。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偶像问。

文官之首迟疑了一下:“昨天何卫跟我处理蓟城府衙的事时,有一起府衙官员以权谋私的案子,他态度比较重视,还说了一句话。”

“以权谋私是自古的问题,这个战争年代如果都处理不干净,那和平时期只会更糟。”

文官之首说:“那起案子,是一个官员把自己的孩子塞进了一个少年青训团……”

偶像神情一凝。

能让老伙计这么说,证明当时何卫的态度有些不对劲,至少与之前他的习惯不同。

如果是李缘这么说,他们只会以为是李缘随口说了一句。

但何卫有后世朝廷背景。

且大概率是传承者……

那能让他都有些细微变化的……

偶像还没说话,文官之首就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蓟城府衙明面上还是金陵朝廷麾下的,我们只有在军管状态下的控制权,即便如此都有这种事,谁知道以后……”

“最开始那位文先生带的朝廷,也不是今天这样的啊。”

偶像靠在了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瞬间想到了更多。

只是……

“不着急。”偶像平静道:“慢慢来,我们还在,不会走老路的。”

……

金陵。

一座宅院里。

一个男人略带呆滞的走了出来。

他是刚到金陵没两天的原团体之人张。

到了金陵后,他得到了隗座的接见和看重,不仅给了他顾问的身份,各项待遇也全部拉满。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意义,就是金陵为了恶心北方团体、用来分化他们的工具。

在昨天中午专门为自己举办的宴会上,团体之人一个都没来。

据说李颗浓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隗座却很是高兴。

张也决心报复那些人,打算发挥自己的影响力给团体致命打击,他对此很有信心。

但今天,他信心没了。

当初刚离开团体驻地时,他就写信给了团体内的一些人,试图开始分化他们。

然后今天,那些人的回信来了。

没一个同意的……

甚至连他的警卫员都不同意,还反过来写信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这样呢?

当初自己可不是这个待遇啊!

就在刚才,戴离把团体那边的回信摆在他面前时,戴离的态度虽然还是很客气,但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让张感到无地自容……

金陵对他这么好,不就是看中他的作用吗?

如果他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这些待遇和地位……

现在戴离把他当上宾对待,隗座也对他很客气,可真要是发现自己没用,怕是转头就给自己扔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不可能啊!”

张一边朝着一条街对面的住所走去,一边喃喃自语。

身后,几个护卫虽然还是尽忠职守的保护他,但看他的眼神却已经变得轻视起来。

前方。

一个人影出现在路边。

等几人走近,几个护卫当即脸色一变,停顿了一秒后,一人略微弯腰:“钟甫先生。”

陈笃休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下头。

张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咽了咽口水,有些手足无措。

陈笃休在金陵。

但他没有接受朝廷的任何邀请,只是住在距离团体驻地不远的地方,日常用度则是含清他们给的。

所有人都尊敬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志,他不接受团体的条件。

除了朝廷时不时去诱惑他外,他就和夫人住在那里,日日读书修身养性,时不时在报纸上关注战事,发文宣传联合对外战线。

他好像是一个只有国家立场、没有团体立场的民主人士。

只是,他真的对团体没感情吗?

没人信。

也正因为如此,张此刻才感到有些惊慌。

“我和他说点事。”

钟甫先生看向那几个护卫。

几个护卫对视了一眼,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带任何武器后点了点头,语气恭敬道:“请先生保重身体。”

“不是……你们!”

看到他们朝着周围散去并且背对着自己两人,张有些懵。

不对吧?

我才是你们要保护的人吧?

怎么你们听他的呢?

他有些拘谨的对着陈笃休笑了笑:“钟甫先生,您找我是……”

陈笃休深吸一口气。

目光看向他身后,眉头一皱:“你来干什么?”

张轻轻‘啊’了一声,扭头看去。

没人。

下一秒,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他脸上,在寂静的夜里极其清晰。

“狗东西!”

陈笃休右手一巴掌扇过去爆粗口的同时,身体立刻压了上去,左手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快速用右手抓住他的肩膀,身体再次贴近,左脚往他脚下一扫。

张顿时失去重心,身体朝着一侧倒去。

不等他做出反应,陈笃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直接把他砸在了地上……

陈笃休压在他身上,左手掐着脖子,右手不断的扇着他的脸。

“王八蛋!你还有脸在这?”

“金陵的狗粮好吃吗?!你脑子装的是……”

从他看向张身后做出欺骗行为开始到现在,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五秒钟之内,他就把张压在身下打。

周围的护卫连忙冲上来拉开。

在护卫拉开他们时,陈笃休还用力踹了两脚。

“呸!”

他最后还用力的吐了一口痰。

张只觉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痛,甚至还闻到了一股辣椒味。

玛德,这货手上绝对沾辣椒水了!

“钟甫先生,不要让我们难做。”护卫首领赔笑着挡在他面前。

陈笃休气喘吁吁的,他毕竟身体不行了,刚才那番剧烈运动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不让你们难做,我打完了,我要走了。”

几个护卫顿时放开了他。

张这时爬了起来,一边揉着眼睛,面目狰狞:“走?你还想走哪去?”

“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

他话一说完,几个护卫都没动。

护卫首领更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陈笃休看着他,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以后在金陵,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就让他这么走了?”他看着护卫首领质问道。

后者低下了头:“隗座吩咐过,为了对外战线的大局,对钟甫先生要以礼相待。”

“他可是团体的……”张的话语停住了。

不对,他好像没有团体身份了。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陈笃休现在只是一个无派别的普通百姓。

可……哄鬼呢?

但事已至此,他若再看不明白局面,那就是他蠢了。

自己只是团体叛徒。

而陈笃休哪怕没有团体身份了重量也摆在那。

他现在有没有作用还两说,团体那边要是没人被他叫来那他更是两边都不受待见。

可陈笃休只要不骂金陵朝廷了,那就有统战和舆论价值,金陵就得对他客气着;况且,在隗座和戴离心里,对方的重要性可比他强多了。

打了他一顿?

要是真能把对方拉到朝廷阵营来,怕是隗座会直接凌迟了他给对方解气……

张咬了咬牙。

玛德,好气啊!

一个拐角外。

陈笃休从李颗浓手中接过了水壶,洗着手。

“行了,回去吧。”

李颗浓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何苦呢?”

“怎么?你不想打他?”

“想,但是……”

“但是你不好动手。”陈笃休洗完手,把水壶还给他:“所以我来打。”

李颗浓抿了抿嘴,不好说话。

但他还是带着人陪着陈笃休往回走。

戴离的办公室。

听到手下汇报,戴离沉思一下:“不用管。”

“如果张要是反抗,那就帮钟甫先生一下,别伤着累着他。”

……

倭寇国。

秩父宫雍仁亲王刚下飞机,一队士兵就把他请上了汽车。

领头的将领拒绝了他想回家看妻子的请求,直接把他带往皇宫。

雍仁亲王有些落寞。

无妄之灾啊!

他已经知道了国内发生的事,也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里。

可他压根和武藤章没什么交集,他一个亲王闲着没事干反战吗?

自己这明显是被陷害的,估计是武藤章在被捕前知道死定了,于是随便反咬一个人。

那自己那个大哥,他怎么想的?

皇宫。

愚人坐在小花园的矮桌旁,目光无神的望着天空。

时不时的有侍卫走过来汇报情况。

愚人提前把雍仁亲王回国的时间宣扬了出去,并且毫不遮掩的派兵去接他,就是为了看下国内其他人的反应。

有十几个前朝元老贵族想要求情。

皇族中的人也在求情。

有少数一些通过调查的将领也在试图为雍仁亲王叫冤,替他证明清白。

他不否认,其中有些人只是怕自己冲动之下牵连太多,以至于在国内造成更大的动乱——现在的大清洗已经波及整个军部,甚至一些文官了,如果再波及皇室,这场政治动荡极有可能失控。

愚人也知道这点。

可现在看着这个结果,他忽然感觉心里极其不舒服。

难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一个如此狭隘和糟糕的人?

你们是单纯为帝国考虑,还是为了雍仁亲王?

他忽然想起了华夏文化中的一个帝王潜规则。

一些帝王在死前会带走某些人。

不是因为对方造反了。

而是因为对方具备造反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