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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握住他的手,咧嘴笑了一下,盯着林彬打量了两秒,忽然问道:“你是退伍的?”

林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神够毒的。我以前是侦察兵。”

阿诚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像是确认了什么信息一样。他没有再多问,转头对着门外用日语说了一句:“把酒上来吧。”

然后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你想怎么办?”

孙哲文挠了挠头。开口说道:“这次恐怕还得先麻烦你。我们得先把人救出来。”

阿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恐怕得要晚两天。”

孙哲文有些不解:“为什么?”

阿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得回国了。这边有些事情,我得先处理干净。”

孙哲文吃了一惊,目光在阿诚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你要回国了?”

阿诚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缓缓说道:“是一号命令的。任务期间,一切听你的指挥。”

孙哲文瞬间明白了。所谓“一号命令”,意味着阿诚的调动来自最高层的直接指令。而那句“任务期间一切听你的指挥”,则意味着阿诚这次行动的权限已经完全移交给了他。

换句话说,阿诚现在是他的刀,但这把刀用过之后,就要收回鞘里,送回国内了。

孙哲文沉默了几秒钟:“这么说,我会让你们暴露。”

阿诚摆了摆手:“无所谓了。在外面待久了,我也想回去了。而且,”

他看了孙哲文一眼,“我也知道你们的任务目的。总的说来,是利大于弊的。”

林彬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困惑。他看看孙哲文,又看看阿诚,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说的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阿诚和孙哲文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让林彬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招待端着托盘进来,将一瓶清酒和三个陶瓷酒杯摆在桌上,又添了几道热菜,烤鱼、炸鸡块、味噌汤,还有一盘和牛烤肉。

林彬看着桌上那些精致小巧的碟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东瀛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菜的分量少就不说了,还贵得要死。我在东京吃碗拉面都要一千多円,换算成人民币都快赶上咱国内一顿正经饭钱了。”

阿诚笑道:“今晚你随便吃,随便喝。这店里有的,都可以。”

林彬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阿诚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三个杯子各斟了七分满。

林彬忽然反应过来了,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阿诚:“你是这儿的老板?”

阿诚淡淡地回了一句:“准确来说,我也不是。”

林彬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但看到阿诚那副不愿多说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东西,确实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嗯了一声,仰头一口饮尽。

三人浅饮了几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阿诚夹了一块烤鱼,慢慢嚼着,忽然开口道:“以后我在国内也开一家。妈的,这钱真好赚,可惜现在赚的不是我的。”

林彬哈哈大笑:“你以后开了,我来捧场!”

阿诚摇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来?怕是想吃白食吧。”

“嘿,你这人……”林彬装作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好歹也是正经消费的好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熟络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孙哲文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有些奇妙,两个背景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从体制内出来的顶尖高手,一个是混迹江湖的退伍老兵,竟然能在一家居酒屋里聊得这么投机。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经历过生死,都在刀尖上走过路,所以彼此之间有一种天然的认同感。

阿诚给林彬续上酒,然后转向孙哲文:“你是想快,还是想慢?”

孙哲文放下筷子,皱了下眉头:“快如何,慢又如何?”

阿诚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梳理思路:“快嘛,就是我就去把人捞出来,顺便把原介斩了,把晴子推上去就完了。简单粗暴,一步到位。但我也得马上就跑路,这边不能待了。”

“慢呢?”孙哲文追问道。

“慢,那就是先救下晴子,把她藏起来。然后去找天合元二,把她的家产收回来,再招兵买马,一步步来。”阿诚顿了顿,补充道,“这样稳妥,但耗时长,而且变数也多。”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快的方案太过激烈,一旦动手,必然会引起各方关注,到时候整个大阪的地下势力都会把目光聚焦过来,后续的行动会变得非常被动。

慢的方案又太拖沓。

林彬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有中间的吗?既不要太快惹眼,又不要太慢误事。”

阿诚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想不到。”

孙哲文忽然开口问道:“天合野洋应该可以探视吧?我不相信他以前就没有一个故人了。”

阿诚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你是想,窝里反?”

孙哲文点了点头:“对。我们动手太显眼了,还是让他们自己斗为好。天合野洋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山合组经营了这么多年,总还有些旧部或者亲信吧?如果能利用这些人的力量去制衡原介,那我们就可以省很多力气。”

阿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这样也好。那晴子?”

“救。”孙哲文的语气斩钉截铁,“她被虐待,我们有正当理由出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救她了。”

阿诚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我还以为你还要等一下呢。”

孙哲文摇了摇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而且,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

阿诚叹了口气,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那女人也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个祖屋跑回来,结果房子还是被烧了。”

孙哲文猛地睁大了眼睛:“还是被烧了?她岂不是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