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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当希望彻底破灭,当所有的隐忍和牺牲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母亲再也承受不住了。那个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崩塌了。

“妈……”卢倩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那只插着输液管、布满针眼和老年斑的手。那只手冰凉、干枯,没有一丝生气。

再也抑制不住的悲伤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将额头抵在床沿,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凄厉而绝望。

“妈……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她哭得浑身颤抖,“我是你女儿啊……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要信她……妈……”

“妈……你醒醒……你看看我……你不管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妈……”

“对不起……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气你……我不该瞒着你……妈……你醒过来骂我啊……打我啊……妈……”

她哭得撕心裂肺,空旷的病房里,只有她绝望的痛哭和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孙哲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捏着几张缴费单。

他刚才去缴了急诊费和押金,又跑上跑下办好了住院手续,这会儿才得空喘口气。

孙哲文苦笑了一声。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怎么花钱,但之前武彩给他的那点“零花钱”也早就所剩无几了。刚才缴费的时候,卡里的余额差点不够,还是他厚着脸皮跟收费窗口的护士说了半天好话,答应马上补交,才勉强把手续办下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武彩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

“怎么了?这才多久就想我了?”武彩的调侃,听得孙哲文心头一暖,但随即又被窘迫取代。

孙哲文干笑了两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对,想你了。”

“嘁,”武彩在那头轻哼一声,“假得很。说吧,什么事?我这边马上要开会了,长话短说。”

孙哲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他真的很不想开口,尤其是找她要钱。但看着病房里卢倩那无助的背影,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彩儿,我……那个……想买……”

他实在说不出“借钱”这两个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电话那头的武彩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他这吞吞吐吐的语气,顿时就明白了。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哦——原来是钱不够花了吧?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说吧,要多少?看中什么好东西了,这么吞吞吐吐的。”

孙哲文被她笑得更加尴尬,耳根都红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买东西……是……是有点急用。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要多少,但你能不能……”

“行了行了,跟我还不好意思。”武彩打断他,“这样吧,我先给你转五十万过去,够不够?不够你再跟我说。”

五十万!

孙哲文连忙摆手,虽然武彩看不见:“够了够了!太多了,用不了那么多!”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武彩娇嗔道“那……我这么好,你要怎么表示啊?”

孙哲文心里一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这才用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讨好道:“等你回来,我……十八般武艺伺候你,行不行?”

“呸!”电话那头,武彩的脸瞬间就红了,幸好隔着电话没人看见。她啐了一口,声音却软了几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伺候我?我看是我伺候你这个孙大爷还差不多!”

孙哲文听着她娇嗔的语气,想象着她此刻羞恼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轻松起来:“哪能呢,我说到做到,保证让你满意。”

“哼,这还差不多。”武彩的声音更低了,“那……我现在就要呢?”

孙哲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现在怎么要?你那边不是要开会吗?”

“笨死了!”武彩又羞又恼,“就不能……隔着电话亲一下吗?”

孙哲文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话筒,响亮地“木马”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武彩压抑不住的轻笑:“真乖。我这就给你转过去。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谢谢……彩儿。”孙哲文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你还跟我客气?”武彩佯怒道,随即又放柔了声音,“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真的要去开会了。钱不够再跟我说,别委屈了自己,听见没?”

“听见了,你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孙哲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过几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五十万已经到账。

看着那一长串零,孙哲文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靠在墙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病房的方向。

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卢母的住院费有了着落,后续如果需要治疗,这笔钱也绰绰有余。

可是……卢倩呢?

她工作这么多年,就算工资不高,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积蓄。

她的钱,都去哪了?

孙哲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卢倩跪在床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单薄的脊背剧烈地起伏着,病床上的卢母依旧毫无反应,只有氧气面罩上偶尔凝结的一小团白雾,证明她还活着。

孙哲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轻轻关上门,将手里提着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揽住卢倩颤抖的肩膀。

“别哭了,地上凉,起来吧。”他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