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听雨迈步走入人群，身后那些等候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又在她走过之后迅速合拢。
冰帝看着她的背影，端起清水抿了一口：“她还是老样子。”
云皇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面，目光越过薛听雨的背影，落向远处更喧闹的地方，“邪帝带进来的那五个人是谁？居然还有除我们之外的圣境强者。”
远处，邪帝正被一群人围在廊柱旁，求丹药的、求指点的、拉关系的，层层叠叠围了三四圈。
可他带来的那五个人倒比他自在得多。
贺穗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到了宴席最深处，一手抓着一块灵兽肉，一手端着一盏果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睛还在四处搜寻下一目标。
温檀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手给他后脑勺来一下，嘴里骂着“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可自己手里也端着一碟没吃完的桂花糕。
知爻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凑到音响那边听了一耳朵，一会儿又跑到画圣旁边看人家即兴作画。
霁寒梅则始终站在离承霄身侧三步之内，面色冷淡，对那些凑上来搭话的人一概不理。
离承霄倒是从容，有人敬酒便举杯回敬，有人问话便含笑作答，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既不显得热络，也不让人觉得疏远。
“无名宗，一个很强的隐藏势力。”冰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他们五个全是战狂圣体，而且还能直接开启，不需要像邪帝那样的暖机。”
“那邪帝是打算求得这直接开启的方法了。”云皇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还有他的攀附别人的一天。”
“各取所需，都是为了利益。”冰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圣君和姚星耀所在的方向。
那里比邪帝身边还要热闹。
圣君身侧围了至少三层人，这方势力的长老刚退下去，那方势力的阁主又凑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卷不知什么名目的契书，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
另一侧，开创神国的使者正拉着姚星耀身边的一名侍从低声耳语，隐约听见“盟约”“矿脉”“驻军”几个字。
更有人干脆把礼单当场加码，从三座矿脉加到五座，又从那五座加到八座，像是在竞拍什么稀世珍宝。
“你猜过几天又会有多少势力要与九天神国结盟？”冰帝看着那一片喧腾，语气平淡。
“不知道。”云皇终于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也同冰帝一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不过怎么没人来巴结我们两个？”
她话音刚落，眼神一凝。
她的视线穿过层层人影，落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三个人坐在一席，面前摆着几碟寻常菜肴。
左边那个男子身量修长，眉目清朗，正低头拨弄着碟中一颗灵果。右边那个女子容貌明艳，一手托腮，正笑盈盈地跟左边那人说着什么。
而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枚酒杯，侧脸对着云皇的方向，模样格外的熟悉。
云皇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冰帝侧过头看向她，见她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炎君和女帝了......”云皇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发紧，“是幻觉了么？”
冰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神色依旧淡定。
“没看错，就是他们两个。”她端起清水又抿了一口，“圣君没跟你说过么？”
“没有......提过。”云皇摇了摇头，目光仍钉在那三个人身上，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什么时候的事？你们都知道么？为什么他们和黎皇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连四个问题抛出来，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波动。
冰帝笑了一下，放下杯子站起身，伸手挽住云皇的手臂：“那我们去会会呗。”
她拉着云皇，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朝着令狐黎三人所在的角落走去。
冰帝的步伐不疾不徐，银发在灯下泛着冷光，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
云皇被她挽着，面纱下的表情看不分明，可脚步比冰帝还快了几分，几乎是在拽着冰帝往前走。
令狐黎三人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远离正殿的喧嚣，面前摆满了各色菜肴，正在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女帝一手抓着灵兽腿，一手端着果酿，吃得嘴角泛光。
炎君正伸筷子去夹远处一碟不知名的灵植，令狐黎则埋头对付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片，三个人谁也没注意周围的动静。
炎君夹起灵植，抬头往嘴里送的那一瞬间，目光越过碗沿，正好看见冰帝和云皇穿过人群，面无表情地朝这边走来。
他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用手肘狠狠顶了一下身旁的令狐黎：“令狐黎，你心心念念的人走过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令狐黎囫囵吞枣地回了一句，嘴里还塞着半块肉，抬起头来。
只见冰帝和云皇已经走至面前，两张面无表情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云......云皇！”令狐黎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囫囵咽下去，胡乱擦了一把嘴角，蹭地站起身来，“我们又见面了。”
云皇并没有先理会他。她的视线越过令狐黎的肩头，落在后面那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息，才淡淡开口：“嗯，又见面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朋友遇袭了，盛家给我们补偿了一块令牌让我们进来的。”令狐黎回答得很快。
“你朋友遇袭了？”云皇眉头一皱。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炎君和女帝。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别人不清楚，她再清楚不过。在九天神国的地界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谁干的？”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暂时还不确定是谁。”令狐黎挠了挠头，神色里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我肯定会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