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门口方向,等待着有人从那里走进来。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人走进来,身形被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大部分轮廓。
那人走到桌边停下。
殷九寒从桌面上那本记录册上抬起手,把册子转向来人的方向,推了过去:“任务完成了。
令狐黎已死,连同飞船上的其他乘客一起,整艘船都被毁了。
我们派出的四名杀手也已经失联,和飞船一起没了。”
斗篷人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被推过来的册页:“你的消息可靠么?经过核心确认了么”
“确认过了。飞船确实已经不在任何雷达或通讯网络的覆盖范围里了,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生还者。
按照目前掌握的数据,可以判定整艘飞船上的所有乘客都已经死亡。”殷九寒内心冷笑一声,你这家伙知道跟你接头的人是谁么,“任务目标确实已经不存在了。”
斗篷人安静了一会才开口道,声音不高,但语气与殷九寒的预期不同:“令狐黎没死。”
殷九寒的手停在桌面上,目光从册页上移开,落在那道被兜帽遮住大半的面容轮廓上:“你说什么?”
“令狐黎没死。”斗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们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哦?你怎么知道的呢?”殷九寒的话还没落地,手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话音未落时已经从桌边掠出,速度比那灰袍人预期的快了一截。
灰袍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后退动作,殷九寒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兜帽边缘。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房间内短暂炸开。
殷九寒将那件斗篷从灰袍人身上扯下,随手扔向墙角,布料在半空中展开后落在桌沿上,沿着边缘缓慢滑落在地。
中年男子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脸型方正,眉骨较深,嘴唇紧抿,目光在暴露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焦,像是被光线晃到了眼睛,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没有试图重新遮掩面容,只是侧身朝门口方向横移了一步,脚步落地的位置刚好避开殷九寒刚才的抓捕路径,然后身形向后一撤,整个人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脚步声在短暂的密集声响后迅速变弱,消失在通道深处。
殷九寒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件已经被扯落的斗篷,没有追出去。
他弯腰捡起斗篷,又看了一眼门外的黑暗,然后转身从角落里取出手机,调出刚刚录下的画面。
画面中,中年男子的面容被清晰地拍了下来,从眉眼到下颌,每一个细节都完整地呈现在屏幕上。
殷九寒把视频发送给了尹鹤,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桌沿上。
......
几个时辰后,天枢阁雅间内,尹鹤站在薛听雨面前,将那段视频调出,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这是我收到的内容。委托人那边的人,在确认任务完成时被拍下来的。”他说完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待薛听雨自己看完整段视频后再做出判断。
薛听雨拿起手机,把那段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画面中,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桌边,面容完整,没有遮挡,光线适中。
她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推回尹鹤面前。
“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尹鹤接过手机:“晓已经在查了。但他既然敢以真面目出现,说明他不怕被拍到。
如果这个人能被查到,他当时应该会做更完善的遮挡。
我现在正叫人去比对数据库中所有相关地区的前期登记信息,同时在周边的监控记录里检索他是否留下过其他可追踪的线索。”
薛听雨微微颔首,随即安排天枢阁内部也进行核查。
另外一边的圣君和神君二人在天枢城中逛街,这是他们第一次来朔风大陆。
邪帝则在薛道统的雅间之中躺着。
“大师兄,晓这么赔偿就算了?”邪帝翘着二郎腿好生悠闲。
“都捣毁一个大陆上的所有据点了,还要怎么样?他们损失也重。”薛道统此刻的心情比昨天平稳多了。
“你人还怪好的嘞。要我说,直接去把晓给灭了,什么资源啊全都抢过来。”邪帝喝了一口旁边的茶水,“那大师兄你觉得是谁干的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呢?”
薛道统看了一眼邪帝,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令狐世家。”
“哦?这么确定?”邪帝坐直了身体,“那你们怎么不怀疑是船上其他人的仇家,买了那武器的人不少吧?”
听完邪帝的话,薛道统嘴角一抽,“其他人都是些没身份的人。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同时也给予了那些人的家人赔偿。”
“怎么能因为别人没身份,就排除呢?”邪帝很快就接话了。
薛道统抹了一把脸,无奈道:“小师弟,你这么无理取闹的话,我也没招了。”
......
过了四个小时后
天枢阁工作人员站在薛听雨面前,手里拿着一分报告:“大小姐,我们已经查过了。所有可用的数据库都过了一遍,没有任何一条记录能对上这张脸。
他不在任何已知的人员名单里,没有登记在册的身份信息,也没有在任何档案库中留下过居住地址或家属记录。
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薛听雨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这跟晓刚刚查出来的消息一致。
天枢阁和晓都没有查出来这人是谁。
薛听雨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并将它与之前的信息进行对比。片刻后她开口:“首先,他不是易容。”
尹鹤看着她。
“如果他是易容,他完全可以把脸遮得更干净。
但他只是戴了个兜帽,兜帽被扯掉之后,他也没有躲镜头,说明他不怕别人看清他的。
所以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在任何可以追溯的系统里都没有留下过痕迹。
这种人,只有一种可能,他不属于任何公开势力,也不在公开记录中。
他来自一个绝对隐藏的组织、家族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