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指节间传来一种陌生的充实感，仿佛每一块骨骼都比之前重了几分，却又更加灵活，收放之间没有丝毫滞涩。
他迈步朝前院走去，明玉堂正坐在凉亭中，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目光在李天的身上停了一瞬：“你突破神相中期了？”
“嗯。”
“这才五天。”明玉堂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太快了。”
“运气好。”李天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明玉堂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李大哥，你在温府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我小姨……”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李天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慢慢饮了一口，放下：“你小姨对我很好，但温府终究不是我的归处。我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不能一直待在温府里。”
“那你要做的事，做完了吗？”
“还早。”李天说，“可能还要很久。”
明玉堂没有再问，他虽然年轻，但从小在王府长大，懂得分寸。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敷衍，也不是逃避，更像是他走的那条路远比他说的更加漫长、更加沉重。
夜色从庭院边缘漫上来，树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
明玉瑶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跑了出来，脚步轻快地在两人面前站定，看到李天便眼睛一亮：“你出来了！我刚才还在想你要闭关多久呢。”
“五天，不算长。”李天回答着。
“五天还不长？”明玉瑶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上次我爹闭关七天，出来的时候胡子都长了一截。”
李天没有接话。
明玉瑶又看了他几眼，忽然歪着头问了一句：“你接下来要去哪？”
“回妖市。”李天回答。
“妖市？”明玉瑶眉头一皱，“那不是万兽山的地盘吗？你住在那里？”
李天点了点头。
明玉瑶“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低头摆弄了一下衣角，又抬起头来，目光在李天的脸上停了片刻：“那你以后还会来镇东关吗？”
李天沉默了一瞬：“不一定。”
明玉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玉堂站起身：“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在这儿歇一晚再走？后院的静室还空着，没人打扰。”
“不了。”
李天起身，“妖市那边还有事等着处理，我得赶回去。”
明玉堂没有再挽留。
李天朝两人微微点头：“熔岩果和龙骨尽早用。龙骨上的纹路可以参悟，能提升不少实力。”
“记住了。”明玉堂应道。
李天转身朝府门方向走去。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庭院，回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将他走过的那段青石路照得暖黄。
他穿过前院，跨过门槛，出了镇东王府。
府门外的街道已经亮起了灯火，行人比傍晚时少了许多。
他沿着主街朝城门方向走去，穿过城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城墙上的阵纹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他出了城门后没有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妖市方向掠去。
夜色中的南洲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田野和村庄的灯火零零星星地点缀在黑暗之中，像是散落在地面上的细小星子。
两个时辰后，妖市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他在北门外落下脚步，穿过夜色中的街道，回到了黑水殿。
殿中灯火还亮着，黑水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突破了？”
“嗯。”
“不止是境界变了。”黑水微微眯起眼睛，“你整个人……不太一样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东西，炼化之后对肉身有些提升。”李天没有细说，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雪瑶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黑水摇头。
“王虎他们呢？”
“都在各自修炼。”黑水回答着。
李天点了点头，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开口问道，妖市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你走的这几天，倒还算平静。”黑水靠在椅背上，“不过镇北关那边，这两天有些不太对劲。”
李天放下茶杯：“具体？”
“三天前，镇北关四家同时关闭了府门，对外说是闭门谢客。但探子回报，那几天夜里陆续有人从四家后门进出，至少有十几批人，都是往东边去的。”黑水顿了顿，“方向是沧溟派。”
“他们提前动了。”李天问道。
“应该是。”
黑水点头，“比预想的早了几天。按原计划他们应该是半个月后才出发，现在提前了，说明他们可能凑够了人手，或者等到了什么关键人物。”
李天沉默了片刻：“沧溟派出人了？”
“还不确定。”黑水说，“但如果是仓万山亲自带队，万兽山外围的探子应该能感应到神祖境的气息。目前没有任何动静，说明来的最多是神相境大圆满。”
“那就够了。”李天说，“段正淳他们准备好了，王虎他们也在。到时候来多少人，接多少人。”
黑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镇定。”
“慌也没用。”李天说，“他们迟早要来，早来晚来都一样。”
黑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坐在殿中对饮了半盏茶的功夫，黑水起身朝殿后走去，李天也起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夜风穿过院子，将院角那几丛翠竹吹得沙沙作响。
他在石凳上坐下，没有急着回房，而是闭目将心神沉入丹海，感应了一下那颗悬浮在阴阳太极图上方的金色珠子。
龙珠的能量比刚融入时平稳了许多，赤金色的光芒在珠面下缓慢流转，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安静地散发着热量。
他退出丹海，睁开眼。
院外的夜色更加深沉，妖市的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如同一盏盏悬在黑暗中的眼睛。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回房，在床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接下来的两日平静如常，李天回来也将熔岩果分给了几人，还有几节龙骨。
大家都各自在修炼着。
第三天傍晚，一道传讯玉简从万兽山外围的探子处传回，直接送到了黑水手中。
黑水看完后没有耽搁，亲自走到李天的小院中将玉简递了过去。
李天接过，神识探入，玉简中只有一句话：“镇北关方向，有大批修炼者正朝妖市移动。领头者神相境大圆满，后方约二十余人，预计明日抵达妖市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