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子喘着粗气,抬手指向奈非天身旁,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凛然。随着他的示意,奈非天身侧的虚空微微泛起涟漪,光影微动间,一道纤细身影缓缓凝形 —— 那是一位女子。
她肌肤莹润如暖玉,肌理细腻得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圣洁之气。
可这份圣洁又被骨子里的冷意彻底包裹,眉眼低垂时眸光冰封,唇瓣紧抿,周身气压冷得令人不敢靠近,圣洁与冷酷两种气质在她身上诡异交融,却毫无违和感。
此刻,她左肩处赫然横着一道狰狞刀痕,自肩峰向下蜿蜒至腰侧,深可见骨,温热的鲜血正从伤口汹涌而出,顺着玉石般的肌肤滑落,将她一身素白如羽的衣袍染透,暗红的血迹在洁白布料上晕开,如雪中寒梅绽放,刺目又凄艳。
即便受了这般重伤,她身姿依旧挺拔,垂眸瞥了眼伤口,眼底无半分痛色,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
“琉璃天!” 奈非天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错愕,目光紧紧锁在琉璃天的伤口上。
“无妨。” 琉璃天吐出二字,声音依旧冷冽如冰,周身陡然泛起一层莹润白光,那白光如流水般裹住她的身躯,肩头狰狞的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转瞬便恢复成玉石般光洁的肌肤,连衣袍上的血迹都被白光涤荡干净,重归素白。
她抬眼看向丹霄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久违的熟稔:“药兄,多年未见,你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哼!” 丹霄子抬手从怀中摸出一颗莹白药丸,反手丢进嘴里,喉结滚动咽下,周身淡青色灵力缓缓流转,身上的贯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转瞬便完好如初,只剩衣袍上的血渍证明方才的激战。
他斜睨着琉璃天,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我都被你捅成马蜂窝了,你这话是在讽刺我不成?”
四人分立虚空,两两相对,周遭的灵力瞬间凝滞,战场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擎苍子周身玄黄之气沉凝,眼神警惕地锁着奈非天与琉璃天;丹霄子站在他身侧,指尖还萦绕着药香,神色戒备;奈非天面色恢复从容;琉璃天则垂眸立着,圣洁与冷酷交织的气质令人捉摸不透,四人就这般眼对眼僵持,无形的交锋在彼此眼底蔓延。
奈非天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转向擎苍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施压:“老棍,你也看到了。琉璃天与丹霄子算是平手,杨家老祖的大阵步步紧逼,你们南域已是强弩之末,再顽抗下去必败无疑。
到时候你们落入太虚天之手,我黑冰台即便想插手,也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许,“我方才的建议,你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 现在归顺太虚天,至少能保南域同道一条生路。”
“休要再说!” 擎苍子大袖一挥,正气凛然道:“如果战败,一死而已!我等万不会像....”
话音未落,一道狼狈身影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慌乱,骤然闪现在他身后,正是其座下弟子,战无痕。
“师父!”
擎苍子回头,见他神色慌张,心头一沉:“何事如此慌张?”
战无痕踉跄着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声音因恐惧与震惊不住颤抖:“师父!战场周边突然涌现出大批僵尸,尸气滔天!而且... 而且我南域不少同道,竟也莫名沦为了无智僵尸,反过来攻击自己人!”
“你说什么?!” 擎苍子猛地转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周身沉稳的玄黄之气都因心绪激荡而紊乱。
“我就知道!” 丹霄子勃然大怒,反手直指奈非天,周身灵力翻涌如怒涛,眼底满是滔天怒火,“我南域蔓延的僵尸之祸,定然是你们太虚天搞的鬼!这般丧尽天良、涂炭生灵的卑劣手段,也只有你们做得出来!”
奈非天闻言并未动怒,反倒顺着丹霄子的目光望向战场四周 —— 只见浓稠如墨的黑气正从地面汩汩涌出,裹着腐臭的尸气弥漫开来,黑气所过之处,不少倒地修士的躯体竟缓缓抽搐站起,沦为行尸走肉。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褪去了先前的戏谑,多了几分真切的疑惑:“药兄,你说太虚天丧尽天良、涂炭生灵,我不反对。”
奈非天顿了顿,目光紧锁那诡异黑气,语气笃定了几分:“但是你要说这僵尸之祸是太虚天引起的,我想他们还没这个能力!”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 “咔嚓” 巨响 —— 那是阵法崩碎的裂痕之声,裹挟着磅礴的威压自天际砸落。
擎苍子猛然转头,只见星辰子周身星辉大阵骤然黯淡,他身子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口猩红鲜血,喷洒在身前的阵眼石上。环绕在他身旁的星陨山弟子,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震飞,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地时已气息全无,尽数殒命。
与此同时,奈非天后方的山峰之巅,盘膝而坐的杨家老祖缓缓睁开双眼,周身萦绕的厚重灵压陡然暴涨,九道灵柱随之迸发出更炽烈的光芒,将天际彻底染成暗沉的灰黑色。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狼狈的星辰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压,传遍整片战场:“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不自量力。”
星辰子捂着剧痛的胸口,踉跄着站直身躯,嘴角仍不断溢出鲜血,眼底却燃着不屈的怒火。他死死盯着杨家老祖,咬牙切齿地怒斥:“若不是我师门传承断绝,功法残缺,凭你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就凭你们从天机阁寻来的三瓜两枣也敢在此狂言?” 杨家老祖嗤笑一声,周身灵雾涌动,先前遮蔽面容的光晕缓缓散去,终是露出了真容 —— 他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黑发,发丝柔顺如少年,肌肤也透着孩童般的细腻莹润,竟是一副童颜模样。
可这份 “童颜” 却诡异得令人心悸:眉眼间布满了深如沟壑的皱纹,眼神浑浊苍老,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阴翳,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既有孩童的轮廓,又透着迟暮老者的腐朽与狰狞,两种特质交织碰撞,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奈非天!无需跟他们废话!趁他病要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