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周四。
李洛婷有点无聊。
早读课刚结束，她趴在课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冯暮周二被陈丽叫走之后，周三没来，今天也没来。如果不是每天晚上他还会在京通上回她消息，她差点以为他被绑架了。
“你老公今天又没来？”吴清雅从前面转过身，下巴搁在李洛婷的桌沿上。
“滚，刘雯才是他老婆。”李洛婷没抬头。
“都第三天了，你都不担心的？”
“他十七阶，我担心他？”李洛婷划开京通，和冯暮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晚——“明天还来吗？”“不一定。”“哦。”“嗯。”——总共七个字，三个是语气词。
“那你一副死了老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李洛婷抬起头，正要反驳，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了。不是老师，是隔壁六班的一个女生，平时和李洛婷在厕所打过几次照面，勉强算点头之交。她直接冲到李洛婷桌前，手机屏幕差点怼到她脸上。
“李洛婷！！这是不是你同桌？！是不是冯暮？！”
屏幕上是冯暮。
但不是平时那个穿着校服、趴桌上看数学必刷题的冯暮；不是那个她亲戚加朋友的冯暮；不是那个搂着她肩膀说“我俩这关系能算骚扰吗”的冯暮。
是一张海报。一身修身西装的冯暮，左手湛蓝雷霆，右手暗红魔狱雷霆，两种颜色的雷光在他身侧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他的下巴微微仰起，鼻尖对着镜头——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傲慢，只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笃定。
海报下方是一行烫金大字：
“星云购交易站京城总站 9.22正式开业”
以及一行小字：
“代言人：全民大比武最强黑马、开发区传染事件功臣、人民英雄冯暮”
李洛婷愣了大概三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他……他穿西装不垫增高垫能拍出这个效果？！”
“这就是你关注的重点？！”吴清雅一把抢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又看：“卧槽，这是暮哥？！这他妈是暮哥？！”
朱桓毅已经从后排探过头来，手里的数学卷子直接掉在地上：“我靠我靠我靠！这什么时候拍的？！他不是周二才被叫走的吗？三天不到拍海报拍成这样？！”
“p的吧？”有人小声说。
“p你个头啊，你看这雷霆！哪个后期能p出这个质感？！”朱桓毅指着屏幕上的双色雷霆：“这是真的！是他本人的异能！你们看他比赛没看过吗？！”
班里的讨论声瞬间炸开了锅。六班的女生趁机凑到李洛婷身边，压低声音问：“李洛婷，他真是你表哥？亲表哥？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我也要我也要！”
“能不能让他来班里一趟啊？我弟是他粉丝，死忠粉那种！”
李洛婷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别吵了别吵了！走廊上的广告牌！你们出去看！”
几秒钟之内，半个班的人涌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原本挂着一张褪色的校园安全宣传画的位置，现在是一块崭新的电子屏。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同一张海报——冯暮的西装、冯暮的雷霆、冯暮那双笃定的眼睛。在海报轮播的间隙，是一行不断跳动的促销标语：
“开业首周·华东特产直送京城·比市价便宜三成”
与此同时，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这张海报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覆盖每一个角落。
地铁站。
早高峰的人群还没完全散去。张伟从车厢里挤出来，拎着公文包往出站口走。他是14区一家小公司的会计，每天通勤路上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星联网上刷刷帖子。今天他本来打算继续追那个“冯暮羞辱御龙”的帖子更新，结果刚走上站台，脚步就顿住了。
站台对面的广告灯箱换了。
原来是某家保险公司的广告——末世后保险行业意外地活得不错——但现在那张保险广告被撤掉了，换上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冯暮。西装的冯暮。雷霆的冯暮。
他站在灯箱前看了整整十秒，直到身后有人催促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星联网上。
“地铁站看到的。暮哥什么时候接的代言？（图片）”
与此同时，公交站台、商场外墙、出租车顶灯——全京城的户外广告位在一夜之间被同一张脸占领了。17区商业街最大的LEd屏以前只放过两个内容：政府公告和御龙战队的战队宣传片。现在屏幕上的内容是冯暮的双手雷光交叠，画外音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星云购交易站京城总站，39、40区，今日开业。”
在星联网上，一条由官方账号发布的帖子从凌晨零点开始就挂在所有用户的首页置顶位置，标题是《星云购交易站京城总站正式成立》，后缀一个橙色的“官方”标签，预计置顶七天。帖子内容详细介绍了交易站的功能——华东特产直送、京城内部快递当日达、开业首周满减优惠——每条优惠后面都配了一张冯暮的海报切片。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又是冯暮？这人最近怎么哪哪都是？”
“该说不说这西装照拍得是真帅，完全看不出才一米六五。”很显然，这是目测分析过冯暮身高的，暮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家哥哥！
“楼上你重点呢？重点是优惠啊！华东特产比京城便宜三折！我刚刚下了一单魔都产的智能恒温杯，比二区商场便宜了快一半”
“认真看了下规则，京城内部订单首单免运费，邀请好友还能再免一单。黄家这是下血本了啊。”
“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交易站建在39区？那不是开发区传染事件的地方吗？之前谁都不敢去，现在居然搞了个这么大阵仗。”
“冯暮是开发区功臣啊，他去那里代言太合适了，别人站台我还不一定信，他站台我是真信。”
“笑死，御龙战队的人现在打开手机看到冯暮的脸会不会砸手机？”
而在京通上，情况更加疯狂。
京通没有星联网那种自由讨论的氛围，但它在京城的用户基数更大、覆盖面更广。从周四凌晨开始，每一个打开京通的用户，都会在启动页看到同样的内容：冯暮微微仰头看向屏幕，身后是星云购交易站的建筑剪影，下方一个跳动的按钮——“点击查看开业优惠”
点进去之后是一个制作精美的活动页面。页面顶部是冯暮双手交错、雷光交织的动态特效，往下滑是分类清晰的商品列表：华东特产区、京城本地配送区、限时秒杀区。每件商品旁边都标着“京城最低价保证”，有些甚至直接标出了对比价格——战斗生活沟通智能手环，魔都直送价3980，相似产品京城商场价5199，降价幅度超过。
活动页面最下方是一个分享按钮，旁边一行小字：“邀请好友注册星云购，双方各得一张京城内部免邮券。”
而这一切的落点，都指向同一个地址：39、40区。那片几个月前还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土地，如今在广告文案里被描述成“华中物流新枢纽”“末世后京城第一个跨区贸易中心”“星云购交易站华东总站合作伙伴。”
有人买账，有人观望，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已经开始下单。但没有人能否认一件事——从今天起，冯暮的脸不再只属于赛场。
李洛婷站在走廊上，仰头看着电子屏上周而复始的海报。吴清雅在旁边不停刷着星联网上的评论，时不时念几条好笑的给她听。朱桓毅已经冲回教室开始算“邀请好友能薅多少张免邮券”。周围其他班的走廊上也站满了人，有人指着屏幕讨论冯暮的战绩，有人在说优惠真香，有人只是单纯被那张海报的视觉冲击力震住了。
李洛婷没有参与讨论。
她只是看着海报上那双笃定的眼睛，心想：周二那天，他被叫走的时候，那个耸肩的表情——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拍这张照片了？
“婷姐，”朱桓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说暮哥会不会给我们发几张内部优惠券？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
“他一定会的。”李洛婷打断他，嘴角终于弯了弯：“以他那个傻逼性格，不发才怪。”
然后李洛婷掏出手机直接给冯暮发星联网：“暮哥，我的好暮哥，你婷妹刚刚大致看了眼，好多眼热的东西啊，你作为代言人能帮婷妹清空购物车嘛？再不济发几张优惠券也可以哦~”还配了个自认为还不错的萌照撒娇，刚刚那种淡淡的仿佛掌握一切的高冷瞬间烟消云散，对嘛，这才是抽象姐！
而冯暮没空回她，因为他此刻和马泷坐在星云购交易站京城总站的办公大楼里，和黄家现任四个中年高层及包含黄邵猛、黄世杰在内的五个青年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