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是谨慎的,没有采纳那人的建议。
安亲王是认真的,将亚述使团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理藩院的某个区域。
没人试图硬闯,这让安亲王省心不少。
进入二月,整个梁国的官场都开始忙碌起来。
备战,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没有之一。
王宫内,相国在向梁王汇报准备的情况。
战略与战术,是梁王思考的范畴。
世子坐在一旁,听得极为认真。
“粮草的储存不能太过集中,也不能过于靠前。”
梁王对传说中的雪人极为忌惮。
相国急忙应下,表示会做出进一步的调整。
“这一场准备,算是掏空了梁国的家底,若是无法取胜,后果将不堪设想。”
梁王微微皱眉,语速缓慢。
“请主上放心,再过一段时日,燕国的粮食就会源源不断地运来。”
相国在经过燕国的时候,对各地的官员再三叮嘱,要求他们不留余力的搜刮地皮。
“燕国的都城,依旧选择围而不攻,如果燕王选择离开,可以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猜透了皇帝的心思,梁王才不乐意成为皇帝的棋子。
“主上英明!”
相国冲梁王拱手。
“再过一个多月,寡人便会带兵北上,梁国的一切事务,由世子做主。”
看一眼世子,梁王的目光又落回到相国的身上。
世子没有推辞,相国则是欠身应下。
“那位代王既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告诉烟云谷,命他们将人撤回,不得再谋划刺杀。”
“是!”
“寡人出征之后,你们记得派人前往盛天,与陈国修好。”
“主上英明!”
“还要派人前往京城送信,让他们给陈王府增添一些麻烦。”
这段时日,梁王已将方方面面的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相国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应下。
“这千斤重担,可就落到你的身上了!”
说出这两句的时候,梁王已将脑袋转向世子一侧。
“儿子定不会辜负父王的期望!”
世子表现得极为自信。
梁王轻轻点头,满脸的欣慰。
除了梁王对自己的继承人十分满意,鲁王也将世子视为自己的骄傲。
在经过数年的分别之后,这对父子再次在鲁国的都城团聚。
“瘦了!”
仔细端详了一番,鲁王发出了浓浓的感慨。
“儿子可是壮了不少。”
世子满脸的笑意,是内心喜悦的显露。
“听说你在剿灭矮人的时候,时常身先士卒?”
“是!”
“你是鲁国的继承人,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鲁王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世子表示身边有高手护卫,安全无虞。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鲁王的告诫显得语重心长。
“父王教训得极是!”
听出鲁王的关心,世子老实应下。
“听说你启用了一批矮人?”
既然世子受教,鲁王便不再继续叮嘱,转而换上一个话题。
“是,不过儿子在回国之前,又将他们全部处决。”
“哦?为何?”
“矮人表面臣服,内心并不安分,短短数月,他们便试图往军中渗透。”
提及这些,世子的眼中有杀机闪现。
“旁边那座岛,又是什么情况?”
“儿子暂时没有精力关注他们,不过蓬莱阁的那家伙过得倒是不错。”
“去见见你的母妃,晚上寡人给你接风。”
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见世子满脸的疲惫,鲁王笑着吩咐他退下休息。
————
京城!
皇帝看着正在练字的太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无奈。
小太子已经糟蹋了不少纸张,如今又让杜公公取来一摞。
“殿下,要不——歇上一会?”
见太子的双手已完全染黑,杜公公在一旁开口劝道。
“不用,孤要做一个勤奋的太子。”
太子依旧兴致勃勃。
杜公公只得小心伺候。
太子,是皇帝血脉的延续,也是帝国的未来。
看着太子小小的身板,皇帝突然想到了一个规律。
两百余年的王朝,长寿的皇帝并不多见!
特别是近百年来,这偌大的皇宫,已换了数位主人。
按照这个规律,皇帝还有十几年可活。
历代皇帝都喜爱美人,可也没到毫无节制的地步,若是将这作为无法长寿的最主要的原因,皇帝是无法接受的。
想起另一时空的某种推断,皇帝遍体生寒。
在另一时空有一种推论,明朝中后期的皇帝,大多都死于文官集团的手中。
最明显的,莫过于正德皇帝的落水。
如果那些官员有着同样的图谋——
“老杜?”
想到此处,皇帝轻声喊道。
“奴婢在!”
杜公公急忙快走几步,站到皇帝身旁。
“将太医院的名单,给朕整理一份。”
“喏!”
“这件事,你要亲自去办!”
皇帝几乎是一字一顿。
“奴婢明白!”
杜公公先是一愣,随后弯腰应下。
“朕的膳食,以后由你和杜祥奎负责。”
“陛下——”
杜公公的肩膀一晃,满脸的惊惧。
“也许是朕想多了,不过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叹一口气,皇帝神色复杂。
“喏!”
“东厂恢复得如何?”
“培养高手还需要时间,不过已能正常运转。”
“那就好,告诉老牛,宫中还是要盯紧一些。”
“奴婢明白!”
“带太子下去洗手更衣吧!”
看一眼正在胡闹的太子,皇帝有些烦躁的挥了挥衣袖。
杜公公弯腰后退。
等到殿内只剩皇帝一人,他将身体慢慢的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防不胜防的感觉,让他身心俱疲。
皇帝其实并不怕死,能再有一次机会,皇帝觉得无比幸运。
只不过肩上的重担,让他无法放心的撒手。
权贵的命运,皇帝是不关心的。
他们享尽了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就算立刻去死,也是赚了。
让皇帝时时挂念的,是帝国的百姓。
帝国的百姓,是最可爱的群体,也是最能忍受的群体。
只要能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会用勤劳和智慧,给出最大限度的回馈。
史书中,不会有他们的名字。
不过,他们才是真正书写历史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