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心道，大概天才都是这样的？
“所以你现在走哪条路？”
王焱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长高的建筑群和远处灰蒙蒙的山脊。
楼下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夹，边走边讨论。
有人在调试门口的检测仪，蹲在地上拧螺丝，拧了几下站起来，又蹲下去。
“所以，我列一个清单。优先级最高的先做，剩下的往后排。第一，灵气检测仪的改进。没有精准的检测手段，所有研究都是盲人摸象。”
“需要什么？”吴霄问。
“高精度的运算放大器、低噪声的电源模块、还有一批高灵敏度的探头。探头我可以自己做，但材料和加工设备要到位。”
吴霄点了点头。“第二呢？”
“第二，聚灵阵的小型化与实用性。归墟剑阁的聚灵阵是用灵石驱动的，现实中可以用电池或者外接电源替代。但要解决的问题很多，阵纹材料的导电性、灵气的转化效率、长期运行的稳定性。这个方向如果做成了，能有无数人受益。”
“第三，储灵珠深度研究和量产工艺……”
接下来的几天，王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几乎没怎么出来。
他列出了详细设备清单。
光谱仪、x射线衍射仪、扫描电镜，还有一堆吴霄没看到过名字的东西，足足三页纸。
徐茜拿到清单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没几天，设备陆续进场。
然后灵气检测仪的样机做出来了。
外壳是3d打印的，电路板是自己焊的，探头是用实验室的简易车床车的。
王焱拿着它在核心区转了一圈，测了十二个点，数据记了满满三页纸。
回来之后他把数据输入电脑，画了一条曲线，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精度够，但响应速度慢。灵气浓度变化太快的时候，探头跟不上。”
他拆了探头，换了自己绕的线圈，重新测，数据比上次好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满意。
……
暑假一到，神农架基地的热闹程度翻了好几倍。
盘山公路上的车流明显多了，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商务车、甚至还有几辆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往上开。
路边的铁皮房换了更大的招牌，“平价超市”“快餐盒饭”“五金建材”的字样比以前大了一倍，门口停着的外地车比本地车还多。
实验大楼里，各地来的课题组、研究团队、高校合作项目组，把楼道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扛着仪器箱，有人抱着文件夹，有人蹲在走廊里接网线。
饮水机的水桶换了一桶又一桶，纸杯用完了三箱，负责保洁工作的女兵，推着拖把从走廊这头拖到那头，拖完回头一看，又是满地的脚印。
宿舍楼早就住满了。
每间房四个人，上下铺，柜子只够放换洗衣服。
后来加了两栋板房，每间住六个人，铁架子床。
很多领着国家津贴的大佬，一辈子都没这么“落魄”过。
很多团队只能去山下镇上的旅馆住，每天早上赶通勤车上山，路上要晃四十分钟。
食堂的座位从早到晚没有空过。
尤其是实验室那帮研究人员，吃饭从来不踩点。
七月十二号，林洛到了。
阳光很烈，山谷里的雾气散了大半，远处的山脊线清晰得像刀切的一样。
她和导师周教授、同课题组的两个博士生、三个硕士生，从江城自驾过来的。
三辆车，后备箱塞满了仪器和行李，后排座位上还摞着几箱试剂。
林洛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袋子里是星海会发来的接待通知和进山通行证。
周教授已经六十二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像年轻人。
因为他不是普通人，而是超凡者，早在几个月前，徐茜就安排她，用一张初级映照卡和一张会员卡，“孝敬”这位导师。
周教授下车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而是抬头看天，深吸了一口气。
“这地方，灵气确实不一样。”
他回头看着林洛，“小林，咱们来对了。”
林洛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马尾。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在阳光下眯了一下，不是因为光线太强，是因为她看见了办公楼门口那个灰白色的水泥广场上，有人正在调试一台灵气检测仪。
她认识那台仪器，王焱做的第二版样机，她看过设计图纸。
徐茜已经在门口等了。
她迎上去，和周教授握了手，寒暄了几句，然后转向林洛。
“林洛，住宿安排好了，在宿舍楼三层。仪器设备可以先搬到实验楼二层，那边预留了房间，水电和网络都已经通了。”
“谢谢会长。”
林洛点了点头，转身去搬设备。
她扛起一个仪器箱，箱子不轻，她却步履如常。
周教授看着她的背影，对徐茜说道：“这孩子，就是不爱说话。”
徐茜笑了笑，没有接话。
晚上，食堂二楼的自助餐，菜肴很丰盛。
徐茜亲自作陪。
如果吴霄在基地，肯定也会亲自迎接亲自招待的，但他回星城了。
“徐总，星海会这边的灵气检测仪，是那位王焱老师做的？”周教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茜点了点头，“是的。王焱老师全权负责灵气科技的研究方向。检测仪的第二版样机已经出来了，目前在做稳定性测试。如果周教授感兴趣，明天可以安排去实验室看看。”
周教授眼睛亮了，“好，明天去看看。”
林洛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像是在品鉴什么。
她知道王焱的名字，也知道他的背景，归墟剑阁炼器峰的天才，在游戏中研究了无数阵法，在现实里把它们转化成可用的技术和设备。
她看过他的设计图纸，那上面的纹路和计算，让她想起天体物理的轨道方程。
两者有极大的相同之处：都是在混沌中找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