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若竹握住姜翠娘微凉的手,低声道:“今日在街上,我们遇到一个六岁的男孩,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护卫身手隐秘,绝非寻常人家。
那孩子……自称裴铮。他还赠了妞妞一枚价值不菲的玉坠。”说着,他将那枚小巧精致的虎形玉坠拿了出来。
姜翠娘的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石,那青金石镶嵌的虎眼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刻在骨子的习惯,让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虎足的位置——果真有细小的雕刻痕迹。
“取些印泥来!”姜翠娘对面前的薛君清道。
“好!”之后薛君清很快取来了印泥和纸张。
姜翠娘用虎足蘸取了一些,当一个小小的印记出现在白纸上时,她淡淡地道:“那个就是夏国的幼帝,这个印记便是裴家以姓氏演化而来的图腾。”
而这样的印记,她曾经见过不少——对裴啸的情丝没有了,但以往的一些记忆和常识还在。
“所以,如果那个孩子没说谎的话,那位摄政王裴啸应该也来了?”姜翠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就是这样的妻子,让简行之也担忧了起来,他身为对方曾经的影子,是那段惨烈爱情的见证者。
心念一转,简行之开口了,而且语气里带着嫌弃:“裴啸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厉。两年前他吞并姜国,如今蛰伏两年,突然秘密潜入景国,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游山玩水,或是单纯求医。”
薛君清补充道:“景国国情特殊,女子稀少,血脉传承方式与诸国迥异。裴啸或许是想借此探查我国虚实,甚至……图谋不轨。他带着幼帝前来,所谋定然更大。”
从来不怎么团结的人,开始集体补刀。
简若竹怕过犹不及,便没有开口。
此时内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姜翠娘闭上眼,只觉得脑海中画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消退。
这个情况在母亲离世后,就在不断发生,渐渐她对从前的记忆越来越淡薄,她记得自己曾经喜欢过裴啸,但喜欢他是什么样的感觉,乃至他的模样,姜翠娘已经不太记得了。
缓缓睁开眼,姜翠娘眸中只剩一片清明——她早已不是姜琉璃了。
“不管裴啸来意为何,”姜翠娘的声音清晰而稳定,“这里是我的家,是景国。我们有锦月、小宝,还有彼此,也有薛家和你这些年经营的力量。
任凭他裴啸是夏国的摄政王,权势滔天,但景国不是姜国,更不是他能随意伸手的地方。”
她看向三个丈夫:“行之,加强府邸和云来楼周边的护卫,尤其是妞妞身边,务必周全。若竹,你心思细腻,平日里多留意市井动向,特别是关于外来生面孔的传言。
君清,你在朝中,消息灵通,设法查探朝堂上近日可有异常,或是有无与夏国相关的隐秘动向。”
她的安排条理分明,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果决。
“好。”三人异口同声应下。
这就是他们爱的人,是历经磨难后,真正清醒、坚韧、懂得守护自己与所爱之人的姜翠娘。
简若竹为她掖好被角,温声道:“这些事有我们,你当前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别忘了,你可是我们家的主心骨。”
姜翠娘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虎形玉坠上,眼神复杂。
命运似乎画了一个诡异的圆——景国、夏国、姜国好像又被连在一起了。
——我是场景的分隔线
不管姜翠娘这边怎么安排的?
裴铮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刚刚进门就对上了裴啸带着寒意的眼眸。
虽然贵为皇帝,而且叔叔平时对自己也宠溺得很,但冷不丁地看到这样的场景,裴铮还是害怕的。
“叔叔!”裴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个,我已经闷了好几天了,就是出去买点好吃的。”
一边说裴铮还一边把手里的紫葡萄糖葫芦拿给裴啸看。
裴啸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侄子一番才开口道:“这个季节还能弄来紫葡萄,这糖葫芦卖得不便宜吧!”
裴铮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地去摸腰间——曾经玉坠的位置。
“别遮了,你也是出息了,竟然敢拿我给你礼物去换糖葫芦了。”裴啸这会儿已经收敛了身上的冷意,轻叹一声,“求了我三个月才拿走的坠子,
就为了几串糖葫芦送人了,你这生意真是做得赔到姥姥家了。”
裴铮不好意思地别过眼,有些羞赧地开口:“也不全是为了糖葫芦,小妹妹太可爱了,那坠子我就是想送,没糖葫芦我也送。”
这个答案倒是让裴啸有些诧异,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才六岁的侄子就知道讨好小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