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底层兵卒，别说百夫长了，就是连伍长都没混上，老将军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得等一个机会。
一个不经意入眼的机会。
机会来的很快，祁遥刚养好伤，蛮子就又来犯边了，这次还是夜袭，马蹄震得地面都在抖。
祁遥从铺上弹起来，动作比帐篷里其他人都要利索。
这些天除了军医的治疗，他可没少自己搞草药开小灶补身体。
喊杀声从营帐外涌了进来，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里忽闪忽闪，黑影重重，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声响。
尖叫、吼叫、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祁遥抓起自己那把大刀，跟着人群冲出营帐，迎面就是一个蛮子的骑兵踏着马蹄踩过来。
祁遥一个滑铲就避开了。
他手中的大刀从下往上甩了出去，刀锋划过马腹，战马嘶鸣着倒了下去。
蛮子也跟着从马背摔了下来，还没落地就不知道被谁的长矛捅穿了。
祁遥没有停留，像条泥鳅一样在混战中穿行，一刀一个砍在蛮子的头上。
机遇就在主帅营那边，所以祁遥一直往那边溜着。
作为天命之子的哥哥，祁遥的天命也到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被十几个蛮子骑兵团团围住的洛老将军孙子——洛小将军洛子霜。
洛老将军儿子早就战死沙场，唯有两个孙子，洛子霜便是他的小孙子。
洛子霜骑术好，武艺高，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几双手。
祁遥赶过来的时候，洛子霜的马已经被砍倒了。
他本人正背靠着一辆翻倒的辎重车，左臂带伤，右手的长枪还在挥动，但动作渐渐变得迟缓。
祁遥没有犹豫，从侧面绕过去，又是几个滑铲，干净利落的将大刀砍在了蛮子们的头上。
然后祁遥的左臂就被砍了一刀。
不是他的锅，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祁遥回头时，洛子霜已经撑着长枪站了起来，匆匆看了祁遥一眼，然后又进了人群厮杀。
打退蛮子时，天已蒙蒙亮。
边关军虽守住了营地，但又死了不少人。
祁遥则是被洛子霜带到了他的营帐里，由军医给祁遥处理左臂上的伤口。
洛子霜问他：“你叫什么？”
“祁遥。”
“哪个遥？”
“遥遥领先的遥。”
洛子霜嘴角微动，重重点头：“行，我记住了。”
他没再多问，转头出了营帐，似乎是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等祁遥包扎好后，听见洛子霜正与人在外头说话。
过了会，一面容与洛子霜相仿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那高大男子是洛子霜的胞兄洛子秋，也是军中好手，面容眉眼看着比洛子霜温和些。
祁遥与其见了个礼。
洛子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弟弟脾气倔，遇事不爱叫人帮忙。昨晚若是没有你，还真不好说会怎么样，除了该有的封赏，你还想要什么？”
这对祁遥而言，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祁遥也不客气，直接道：“洛将军，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寄一封信回家。”
洛子秋眼中讶异一闪而过：“就这个？”
“就这个。”
这是祁遥现在最需要的。
洛子秋又看了祁遥一眼，轻笑了声。
“行，正好军中有不少伤残老兵要退伍回乡了，你把你家乡地址告诉我，晚些时候我让与你同乡的人帮你送信回去。”
祁遥抱拳答谢。
洛子秋没再说别的废话，只说等祁遥伤好再来找他。
祁遥回了营帐，与他一伍的人这次都还算幸运，只受了些伤，没有人死。
他又去书信官那写了信，信不长，只有短短一句话：哥哥还活着，等哥哥回来。
祁遥又把小碎片攒下来的碎银子一起裹在了信里。
隔天一早，就有人领他去见了那个与他同乡的老兵。
那老兵一条腿从膝盖以下断没了，拄着两根木拐，苍老的脸上倒还有几分精气神，许是终于要脱离这地方了。
他接了信和银子，咧嘴笑道：“放心吧小兄弟，指定给你送到。”
祁遥又问了对方的名字。
现在这个时代对这些伤残退伍老兵的待遇并不好，要改善只能等祁遥掌权了再说，提前问个名，到时候也好感谢对方。
那老兵拄着拐往营帐门口的方向走，祁遥送了他一段路，才目送老兵消失在炊烟之中。
信能不能送到，祁遥也没把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往上爬，早日解决这边战事回去。
——
祁遥伤好得比所有人都要快，军医都很诧异他的体质：“你这体质也太好了吧？少见呀少见！”
祁遥：“可能是年轻。”
军医：“你确实年轻，但这也年轻的太离谱了。”
祁遥有点好笑。
之所以好得快，也并非是祁遥天赋异禀，而是他半夜会偷偷挖草药给自己敷。
伤好后，祁遥去见了洛子秋。
对方没跟他绕弯子，亲自将赏银给了他外，还说：“从今日起你就升任为什长，以后就不用跟伍了。”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从你原来的伍里挑人过来，知根知底，也用着顺手。”
祁遥闻言立马道了个谢。
他这也算是从底层士兵连升两级了，可喜可贺。
什长手底下可以管十个人，就是两个伍，已经算是一个小头目了，但离祁遥想达到的还差了许多，所以仍需继续努力。
祁遥回去的时候，帐篷里的人正在分今天的干粮，看见祁遥进来，都好奇地凑过来问洛将军叫他去做什么。
当祁遥说自己升了职，众人皆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恭喜，其他伍的也跟着凑过来道喜。
还有人忍不住笑道：“你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要我说，你这就是那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祁遥看着自己伍里这四张晒得黝黑的脸，回想起记忆里相处的时光，一起挨过饿扛过冻，也算是有战友情。
他从乱葬岗回来的这段时间，这四人没少照顾他。
“都跟我走吧。”祁遥说。
众人齐齐一怔，随后陈老大猛地站起来，一拍大腿道：“我劁！咱们老五出息了！兄弟们，以后咱们就跟着老五混！有肉吃哈哈哈！”
“你少来，什长也就比咱们多领几个窝窝头……”
“那也比没有强！老五老五……不，什长！我跟你走！”
帐篷里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收拾铺盖的收拾铺盖，卷草席的卷草席，破帐篷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