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本是打算扇猪的事交给妹妹,杀猪的事交给他。
可他不喜欢别人在他妹妹面前自称哥哥。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壮汉涨红了脸,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又有一颗石子飞来,打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窝上。
“扑通。”
双膝跪地。
这回台下笑得更厉害了,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弯了腰,就连那个一直冷脸站着的红衣姑娘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壮汉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他也不知怎的,膝盖就忽然一麻,不听使唤了。
“谁?!”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咆哮道,“哪个不要命的敢暗算老子?!老子你要是知道你是谁,非碾碎你的头不可!”
没有人回答他。
祁听云看着跪在面前的壮汉,脑中又不由回想起祁遥说的话。
想不想扇他?
你可以。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那种难以抑制的冲动,越发止不住的往上涌。
她想扇他。
她讨厌这人的轻浮和出言不逊,讨厌那种把她当成货物看的眼神。
在魔教,那些比她强的人看她的眼神也是如此,可她是人,不是被抢来抢去、送来送去的东西。
祁听云恨透了那种眼神。
她握紧了右手,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壮汉还跪在地上四处找暗算他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她的靠近,或者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高台之上。
壮汉被打的脸偏向一边,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可置信地转回头,但紧接而来的第二个巴掌又来了。
“啪!”
这一巴掌比第一下还重,祁听云手心火辣辣的疼,可却让她格外痛快。
壮汉这次反应过来了,猛地要站起来,一颗石子飞来,打在他肩上,顿时整条胳膊一麻,刚撑起来的身子又跌了回去。
“啪!”
又是一巴掌。
祁听云打出了节奏,左三圈右三圈,一下接一下,干脆利落。
壮汉被她打得晕头转向,左摇右晃。
台下的笑声和叫好声混在一起。
“姑娘好样的!”
“打!使劲打!”
“这种不要脸的畜生就该打!”
祁听云每扇一巴掌,就会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
她想起了在教里抢她功劳的师姐,明明是她在雪地里蹲了一夜才拿到的情报,却在转头就成了师姐的。
想起了在她身上练掌法的师兄,美其名曰帮她提高,但其实就是拿她当沙包打,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得笑着夸“师兄功力又深厚了”。
想起了一桩桩一件件只能忍气吞声还要满脸陪笑的事情。
“啪!”
最后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
壮汉被她整个人扇得转了个圈,一头栽在台上,半天爬不起来。
祁听云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右手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但心底却格外痛快。
这是第一次在受了气后,能立马直接了当的还回去。
台下不知谁喊了声“女侠”,紧接着众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女侠!女侠!女侠!”
祁听云被这些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女侠?
她是魔教弟子啊,一个连正经武功都没学过的跑腿杂役,才不是什么女侠,只不过台下有人帮她作弊而已。
祁听云回头看向了祁遥。
祁遥朝她微微一笑,轻点了下头。
祁听云眼眶的酸涩在一刹那间就扩散到了心脏处,酥酥麻麻,很是奇异。
有靠山的感觉,还真爽。
怪不得教里的一些人一张口就说自己是某某长老的侄子,某某护法的孙子……
不过比起张口说自己是谁谁谁的谁,她更想自己成为那个谁谁谁。
她一定会跟着祁遥好好练武,争取早日爬上顶峰!
当然,她是不会忘了祁遥的。
壮汉在二人对视之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满脸血污,眼睛红肿,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臭丫头!”他喘着粗气,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双刀,“老子杀了你!”
祁听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想往后溜,但想到身后的祁遥,她咽了咽口水,手微微攥紧,没躲没退。
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
祁遥相信她可以,她也相信祁遥不会让他受伤。
壮汉举着双刀朝她冲过来,脚步踉跄,但气势汹汹。
又一颗石子飞来,正中他握刀的手腕。
刀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几圈,“铛”的一声落在台上,又弹了两下,落到了祁听云脚边。
壮汉捂着剧痛的手,脸色惨白。
紧接着又一颗石子飞来,打在他的膝盖骨上,他又跪下了。
“啊啊啊!”
这次他的惨叫格外激烈,因为他的膝盖骨似乎碎了。
祁听云低头看着脚边的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壮汉,弯腰捡起了刀。
壮汉嘴唇哆嗦着:“你、你别乱来……”
祁听云把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虽然她只有三脚猫功夫,但这些架子势她还是会的。
刀尖对准了壮汉的鼻子,她笑眯眯道:“你刚才说,要把我一起娶了?”
壮汉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我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祁听云歪了歪头,用刀背拍了拍壮汉的脸,“姑奶奶我现在也是开玩笑。”
壮汉脸色惨白,生怕祁听云一个手滑就割了他的脖子:“姑奶奶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祁听云哼了一声:“记住了!下次看到姑娘,管好自己的嘴。”
她把刀又贴近了壮汉的皮肤几分:“不然就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了。”
壮汉拼命点头。
祁听云看着壮汉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气。
若不是这里人太多,她早就扛着刀喊一声:“快哉快哉!我应在江湖悠悠!”
但这里人太多,而且祁遥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