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叫醒云绾的不是虫鸣鸟叫,而是压在身上的超级大胖猫。
“咪。”
被垫子吵醒的猫不耐地翻了个身,尾巴敲在她身上,质感比小白给她带回来的麦穗要柔软得多。
“现在正值秋老虎,你一身毛茸茸会热死我的。”
云绾试图讲道理,
“而且我们家栗子是团鼠,虽然长得像龙猫但到底是沾了鼠字的,和你属性不和,找个别的地方睡去吧。”
猫没有反应。
云绾想了想学着陆商师兄的语气喊道,
“陆元元!”
趴得好好的猫下意识起身望向门外,云绾趁机翻身将那滩猫饼抖落下去。
“咪!”
陆元元气急败坏叫了一声。
“这叫兵不厌诈。”
云绾挠了挠它的猫猫头。
“呦东家好兴致,大早上在这讲兵法呢。”
陆商师兄这里房间不多,只得六个人挤一间房。
和她同一间屋子的沈鸣蝉天还未亮就把云绾摇醒,拉着人找了个安静地方,并在在设下隔音阵后挥挥手示意她回去睡回笼觉,自己则和留在栖梧郡的漫音师姐开始交流秘密工作。
那会的云绾半梦半醒,想寻仇但更想睡觉。于是窝窝囊囊走回房间,迎面又撞上孔淑拉着桐澈和白藏要去周围的树林里探险。
云绾瞧着桐澈也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同为误入歧途在两宗任务堂任职的难姐难妹,两人都明白睡眠的难得。
奈何孔淑和白藏两个人年轻人精力充沛,云绾是死死扒住柱子才勉强躲过一劫。
脸皮厚还是有些好处的。
树袋熊同款姿势的云绾目送着孔淑去叫约好了一起出发的楚以洵。
至于房间里的最后一位舍友便是出声的容览秋了。
滑不溜秋的师姐轻而易举通过装睡骗过了良心尚存的师妹,成功获得了更长的睡眠时间。
“我们打算帮陆师兄扫扫院子,东家起得正好,整理书籍的任务就交给您老人家啦。”
一大早就做任务啊。
云绾从被窝里爬起来,接过容览秋手里的扫帚和抹布,然后像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被她推到藏书的地方。
与其说是藏书阁倒不如说是接待客人的书室,一半是整整齐齐的书架,另一边是一张木桌几把藤椅,窗户正对着前院的桂花树。
花被他们霍霍了不少,剩了三两朵挂在枝头,风一吹花跟着枝头颤颤巍巍,看着怪可怜的。
进门的那一刻云绾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藤椅上的月魄。
······
她终于知道容览秋为什么要跟着过来了。
云绾转身,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容览秋按住了肩膀。
“东家,人活着就是争一口气,你现在这样叫不战而逃,很没有气势的。”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大清早就对着他这张脸的原因。”
本来因为充足睡眠而被压制的起床气再次翻涌。
“云道友。”
月魄靠在藤椅上,厚重的木桌摆着一个瓷碗,热气冉冉上升,桂花酒酿的甜香在这片空间晕染开来,
“我耳朵还没聋呢。”
“那真是太可惜了。”
云绾盯了他一会忽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月魄不用干活?”
她对着容览秋发出真切的疑问。
“因为月魄负责了大家的早饭。”
月魄代替容览秋回答了她的问题,
“桌上这份是你的哦,有起床气的小姐。”
“是这样的,月哥起得早先把活儿都干了。”
容览秋点点头认可了月魄的说法。
“你肯定往里面添东西了。”
云绾看他微笑的样子觉得月魄才没那么好心。
“哎呀呀,真是恶语伤人心啊。”
月魄做作地摇头。
“糖、盐、毒药?别是从哪里随便拔下来的野草吧。”
云绾的表情逐渐嫌弃。
“小白做的桂花酒酿丸子。”
月魄的表情一秒恢复正经,
“就猜到你疑心病重。”
明明是你自己信誉度低得可怜。
容览秋早在二人呛声的时候就偷偷溜走了,顺便还将门一把关上。
云绾低头看手里的扫帚抹布又瞧了眼坐在藤椅上悠然自得的月魄。
对方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绾走向了书架,陈旧的书籍像干涸的河床,沐浴在阳光下发出类似骨骼生长的细碎声响。
“灰要掉到碗里喽。”
“灰掉到碗里你就死定了。”
“云道友,做人要讲道理。”
月魄说完后自己都忍不住笑,
“怎么可以让小白的心意凉掉呢。”
“反正你用灵力温了好久,不差这一会。”
云绾擦拭着书的封面,遇见感兴趣的还随手翻了几页,
“谁出的馊主意?居然叫你来打探我的情况。”
“沈鸣蝉。”
月魄毫无负担地把人卖了,
“本来是打算让洛槿白或者方渚兮来的,不过她说你肯定找到方法对付他们俩了,所以就换成我了。”
“你还真答应了?”
“因为很清闲啊,我不想去外面晒太阳。”
云绾从书架后面探出头看他,月魄耸耸肩语气诚恳,
“互利互惠嘛,毕竟云道友应该也不想面对他们俩的询问吧。”
“半斤八两。”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月魄微微欠身,笑得很讨人厌,
“知道忽然突破的缘由吗?”
“不知道。”
云绾重新把视线放在书架上。
“红尘道,陆师兄是这么说的。”
“没听过,况且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看来云道友对自己还是少了些了解,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红尘道极易被琐事牵绊,对修道者的精神状态不太友好。”
是想说黑线的事情吧。
云绾借着被书架上的空缺和月魄对上视线。
她没办法去避免接触黑线,毕竟她自个身上就带着,至于红尘道······
“能转行吗?”
“一般来说不行,有偏方记载道心是能硬生生被打碎的,不过我想云道友应该不会喜欢那种方式。另一种方法嘛,你可以假装自己修了别的道,据陆师兄所说有人曾经这么干过。
她想修无情道但无情道没有向她打开大门,所以这人很多年如一日地模仿无情道修士,听说演得还挺成功。云道友要不要去向盛晏清讨些修道心得?”
月魄等着她的回复,云绾在神游天外。
月魄说的两种方法她都不想尝试,一个太痛一个太傻。择道一事实在没法靠人力左右,不过同一种道有不同的修法,她打算去找其他红尘道修士问问。
正想的入神忽地被什么砸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从天而降的书籍。
云绾立刻看向嫌疑人月魄。
月魄则举起手投降,
“不是我,这次真的是天意。”
云绾半信半疑伸手去捡。
那是一本介绍修真界异火的书。
(泯心火,由异变的冰莲孕育,寒气透骨可燃烧灵魂。最近一次,出现在修真界中心的镜湖。)
介绍异火的书籍很少,陆师兄这居然有一本,还挺稀奇的。
云绾踮起脚尖手高高举起,企图把它放回原处。
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书架上层已然摆满,毫无书籍掉落留下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