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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念着自小在修真界长大的师弟师妹们没见过这场面,晚些时候上一辈的师兄师姐都回来了。

同样带着一身寒气和厚厚的雪,不同的是一群人一进门就热闹了起来,在楼上趴着的云绾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温书颜、宫霜序和冉清。

“小花、笑笑,你们俩还不过来帮忙。”

江行止人刚跨过门槛就开始叫人。

“帮什么忙,难不成还要我俩给你当小丫鬟伺候您老人家洗漱吗。”

竹笑趴在云绾旁边,对江行止做了个鬼脸。

“小少爷,要不要再给你配两个小厮啊。”

一楼坐着的玄枝也跟着搭腔。

“没良心啊,哥哥姐姐们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们俩连搭把手都不愿意。”

江行止连拍雪顾不上,开始拉同盟讨伐两人,

“小石头你说是不是。”

陈梳云:······

“小少爷,你能别堵在门口吗?”

她都快被雪给淹了。

“真不好玩。”

江行止让开了位置。

竹笑嘴上说着不帮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凑上去了。

“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他伸手去帮念久生拍背后的雪。

江行止一计不成又冒出个鬼点子来,小心解了斗篷悄悄咪咪走到竹笑后面,趁着人低头拍雪冷不丁把斗篷拢起来的雪往竹笑身上抖,

“下雪喽。”

干坏事的时候是永远不缺同伙的,一场雪过后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

向来沉默寡言的池青吹和陈梳云也跟着捣乱,他们俩在左,林意执秋意浓两姐妹在右,竹笑往哪边转哪边就往他身上抖雪。

玄枝这个爱凑热闹怎么可能错过这天大的热闹,和总是被竹笑用小狗吓唬打算报仇雪恨的宫霜序堵在后面,没有工具就创造工具,一人抓了一捧雪轮番上场。

江行止打了头阵就偷摸缩到后面,和温书颜冉清一起退到后勤给几人补充“弹药”。唯一良心尚存的是念久生,怕竹笑被雪迷了眼睛一头撞到墙上便伸手护着他。

“你们几个坏蛋。”

竹笑闭着眼睛乱打,打累了就拿念久生的袖子盖着脸躲一躲,喘口气又重振旗鼓打回去。

一群人闹了许久,直到全场干干净净只剩下个大雪人后才心满意足收手。

云绾在二楼目睹了师兄师姐行凶的全过程,忽地瞧见秋意浓在朝她招手。

我也要挨打吗?

云绾往下缩了缩。

咱们修真界可不兴兄债妹偿啊。

秋意浓一愣,没搞懂这个师妹在干嘛。

歪头时被身后的林意执拍了一下背,和师弟师妹们呆在一起时间更多的师姐笑得捂肚子,两个人头抵着头叽叽咕咕说了什么秋意浓才重新抬头看她。

有点无奈,但神色却比刚才柔和许多。

“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你师兄造的孽他自己还。”

秋意浓的声音里还夹杂着竹笑不服气的辩论。

偷偷摸摸也干了很多坏事的云绾:······

她最后还是下楼了,用上了聆风宗一脉相承的精湛演技装得乖巧听话。

“秋师姐。”

要是沈鸣蝉在场必然能看出这装乖技巧和她扮演人畜无害小白花的方法如出一辙,不过她不在也没关系,她的好师兄玄枝会及时打小报告。

“云师妹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秋意浓微微弯腰,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上滑落,像小猫尾巴似的轻轻拍了一下云绾,又慢悠悠荡回去。

“竹笑师兄拿了临期的辟谷丹,说是要分给师兄师姐吃,我怕师兄师姐因此觉得我炼丹技术不好所以留下来自证清白。”

是的,那几瓶临期的丹药没能如愿落到沈灼等人手里,她和古槐吟拿瓷瓶下五子棋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竹笑截了胡。

这人伸手一揽就将棋盘上的临期产品抱到怀里,一边黏糊糊凑过来撒娇,一边说着“这种好东西当然要用在刀刃上”的话。

云绾拿他没办法只得随了他的愿。

拿到没沾糖霜的新鲜辟谷丹的沈灼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惊险错开了一场阴谋。

刚从雪堆里钻出来的竹笑还没来得及甩甩头发,猝不及防听到自己谋划了好久的阴谋被轻飘飘揭开,脸都气鼓了。

“怎么可以告密!”

他没能问出第二句质问,因为云绾话音刚落反应迅速的众人就又把他拿雪埋了回去,这回遭殃的还有一个旁观等着看笑话的玄枝。

“别听你师兄的,这种事就该及时告知,不能助纣为虐。”

秋意浓满脸欣慰地捏捏她的脸,

“今天吓坏了吧,别担心我们会去和他们聊聊。”

云绾眨眨眼睛,明白了师兄师姐们是想各家找各家的师弟师妹们谈谈心,不过在那之前······

她飞快地瞟了眼不远处藏在阴影里的人。

纯白的衣裳在冰天雪地里或许是不染纤尘的仙子,但要是藏在光都找不到的角落里就会显得像孤魂野鬼。

这是她留在外面的第二个理由,梁岁宜也在这。

大多数人在经历一天的精神冲击后分不出多少精力关注旁人的小动作,她自然得替他们好好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秋意浓注意到她的提示,顺着视线很容易看见温书颜那位路痴师妹。

警惕心还真重,两个小孩都是。

她拍拍云绾的头,

“去休息吧。”

余光中温书颜走向那道影子,其他人也是各找各的师弟师妹。

聆风宗还好,云绾白日里就和竹笑、玄枝聊过,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剩下的月魄洛槿白各找一个还有剩。

得了清闲的陈梳云还没陪站在外面的云绾发会呆,就被江行止拉去给剑宗其他几个小孩做心理辅导。

“她能行吗?这人嘴一向笨,别被剑宗的小朋友绕进去了。”

冉清靠在栏杆上,由衷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梳云师姐只是略微有点面瘫,其实很会开导人的。”

对自己师姐有着莫名信心的云绾便没将注意力放在陈梳云身上,

“冉师姐,你怎么到这来了,蛊毒宗不是一向不喜往人堆里扎吗?还有,简师兄和谭师姐呢?”

“妹妹,你探脑袋往外瞅瞅,这么冷的天姐姐的蛊虫都要冻成冰棒了,再不找个地躲着姐就会和你的竹笑师兄一样变成新鲜的雪人。”

少来这套,蛊虫要是真这么好杀蛊毒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人人畏惧。

云绾不信,但这终归是师兄师姐们默认了的事,冉清不想说也没法逼她开口。

“那简师兄和谭师姐呢?”

“顶班去了。”

嗯?

“想不想听点好玩的?”

冉清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翻手取出一只小小的蛊虫。

“听墙角是不对的。”

云绾答得义正言辞,然后收获了冉清质疑的眼神。

咦,我还不知道你,跟我装什么乖呢。

听不听,不听我自己一个人找角落吃独食了。

听听听。

良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大概知道冉清让她听的是什么。

温师姐对奇门异术颇为了解,冉清也不可能给她一个外宗的分享蛊毒宗的重要蛊虫,若是一只小小的普通蛊虫就能探听到消息只怕是温师姐故意为之。

她都不介意云绾自然就没了束手束脚的理由。

熟练布下隔音阵,两个人捣鼓一通,终于从蛊虫的腹部听见一道清晰的女声。

不似平日里的刻意放软声音的圆滑,在面对知晓自己真正品行的师姐时她的声音不再掩饰本来的面貌,清冽的少年音里又含着些锋锐的傲气。

是梁岁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