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声极轻呜咽再次从她喉咙里漏出来。
紧接着，像是堤坝彻底崩塌，她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脸，可泪水却从指缝里疯狂涌出，根本止不住。
“对……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喃喃，声音糊成一团，混着哽咽与抽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呜……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浑身发颤，银发凌乱地黏在湿漉漉的脸上和脖颈，小小的身子在碎石堆里蜷成可怜的一团。
之前那份强撑的凶狠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懊悔到无以复加、只能通过嚎啕大哭来宣泄的孩子。
一边哭，她一边无意识地用脏兮兮的袖子去擦脸，却把血迹、泪水和尘土抹得更花，整张脸狼狈得一塌糊涂。
哭到厉害处，她甚至开始打嗝，肩膀一抽一抽的，连那句“对不起”都说得断断续续，可怜得让人心头发酸。
姜洛神微微侧身，她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一回吧？
毕竟樱绾绾从来不离开南域，她先前也根本没有机会找她。
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姜洛神不再迟疑，又回到了不远处叶玄麟他们那边。
她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嘴角竟极轻地向上牵了牵，露出一丝近乎戏谑的、极淡的笑意。
“怎么样？这么一出大戏，好看吗？”
这语气，与方才面对樱绾绾时判若两人。
叶玄麟是第一个从极度震撼中略微回神的。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语气，叶玄麟那股子惫懒又机灵的劲头，几乎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嗯……”他虚着声音，扯了扯嘴角，试图挂上往常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却因脸色苍白而显得有些勉强。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师祖神威，看到一个大乘巅峰被打哭成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姜洛神。
从她依旧清冷绝伦的眉眼，到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再到周身虽然开始淡薄却依旧令人心折的气韵。
“师祖您这是……”他话说到一半，语气里的试探多于笃定。
然而，就在他目光与姜洛神再次相接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姜洛神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深处。
在与他目光真正对上的时候，却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
以及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尴尬？
那不像印象中，姜洛神看他的眼神，反而，像是一种不知该以何种确切态度应对的……生疏感。
叶玄麟微微得怔了一怔，身旁的上官初雪却是一把冲上去，扑到了姜洛神怀里。
“师祖……” 她的声音闷在姜洛神的衣襟前，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极力压抑的泣音。
“真的是您……真的是……”
姜洛神轻轻拍了拍上官初雪的脑袋，轻柔道。
“傻孩子，别害怕，师祖在呢。”
姜洛神又抬了抬脑袋，看向一旁琢磨的叶玄麟苦笑道。
“不过嘛，也确实只是一道分身，一道神识剑魄。”
叶玄麟眼里难掩失落道：“也就是说，您不认识我？”
姜洛神点了点头，略带歉意道：“我最后的记忆是你在气运长阶冥想，神识剑魄也是那个时候植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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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呀……”尽管事先有所预料，但叶玄麟依旧较为失落。
本以为见不到了的师祖有能见上一面，谁料连自己都不认识。
一丝酸胀的失落感勒在心口，叶玄麟微微低了低头。
“但我想……”出乎意料的，一双微凉却柔软的柔荑，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迟疑的试探，随即，那抚摸变得温和而笃定。
叶玄麟怔了怔，惊讶得抬起了脑袋。
姜洛神柔声道：“我想……虽然我没有和你相处的记忆，但我觉得？兴许我们会相处的不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有些错愕的脸上，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虽然你比较内敛，不同雪儿一样激动，但我能看出，你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我，对吧？”
被说中了。
叶玄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或调侃回去，就像他平时总会做的那样。
可喉头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撞了两下，耳根也隐隐有些发烫。
“嗯……我也很高兴呢，师祖……”叶玄麟耳根子也有点发红，脑袋微微低着。
“我就知道……”姜洛神眨了眨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意却很快被一层清晰的担忧取代。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色和染血的衣襟上。
“不过嘛……你怎么伤成这样？”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一股又气又心疼的感觉。
“这个嘛……就说来话……”玄麟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话才说了一半。
腹中那股被暂时压制的混乱元素骤然反扑，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窜上喉头。
“咳咳……咳咳咳——！”
“主人！”紫琳上前一步，扶住了叶玄麟。
“你这个时候可别忙着叙旧了，先保命要紧吧！”
姜洛神的神色也瞬间转为凝重，她伸手虚虚一按，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再次涌入叶玄麟体内，暂时稳住那暴动的趋势，但显然治标不治本。
姜洛神朝叶玄麟点了点头，安慰道：“莫心急，我这到神识剑魄，正常来说存在几天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姜洛神身侧、眼眶还红着的上官初雪，眼珠子忽然机灵地一转。
那股沉浸在重逢悲喜中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清醒的，甚至带着点小狡黠的亮光。
她瞬间松开了紧紧揽着姜洛神臂膀的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又瞬间将叶玄麟的胳膊抱在身前。
“是呀，先进元素湖泊里面疗伤吧。”
当然咯，要同叶玄麟一块进去的，可还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