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绾绾缓缓放下微微颤抖的拳头,那股钻心的刺痛感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是点燃了某种冰冷而狂躁的兴奋。
“中域,果真是人才辈出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孩童学舌般的腔调。
可赤瞳里的血光却浓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一个小丫头,借了点地利,竟也能让本座……”
小丫头?
紫琳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年龄,怕都不知道是你几万倍吧
“啧……”一旁看戏的叶玄麟却是闲不住,继续补刀道。
“就您这身板,也好意思叫紫琳小丫头啊?我家紫琳……”
叶玄麟瞥了紫琳一眼,顿了顿。
“能赶上你脑袋了吧。”
…………
紫琳捂了捂脸,脸都快红得滴血了,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真是还伤得不够重!
“你!”樱绾绾恼羞成怒,猛瞪一眼叶玄麟,血气瞬间冲过去,却被紫琳一剑稳稳接掉。
叶玄麟笑嘻嘻往紫琳身后躲,朝樱绾绾翻了个白眼。
“略略略,打不到,气不气?说两句实话还急眼了。”
紫琳捂了捂脸,莫名感觉有些脑壳疼。
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主人啊。
本来自己就没必赢的把握,现在还狂给自己刷仇恨。
樱绾绾望向叶玄麟的眸中尽是杀气。
不再多言,赤瞳一凝,周身血雾骤然沸腾,化作数十道猩红锁链,如毒蟒出洞,撕裂空气直取紫琳。
紫琳反应同样很快,剑尖轻点,身随剑走。
金行剑气率先劈出,斩碎最先袭来的三道血链。
碎链未散,青木之气已自脚下湖岸滋生,藤蔓疯长,缠向樱绾绾双足。
它们细致地缠绕上那对白皙如瓷、宛如女童的脚踝,甚至如蛇般游走过纤细的足弓,骤然收紧!
樱绾绾冷哼一声,足下血光炸开,腐蚀了藤蔓,同时一掌拍出,血色掌印腥风扑面。
紫琳剑势如水流转,碧波剑气柔韧一引,将那掌印偏转,轰入身侧湖中,激起元素狂澜。
几乎在同时,她左手虚握,烈焰自掌心喷薄,逆着溃散的血气反卷而上。
樱绾绾身形急退,银发却被灼热气流燎到几缕,传来焦味。
“花样不少!”她稚嫩的脸上戾气暴涨,双手猛地一合。
漫天血雾急速收缩,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翻腾的血涡,传来可怕的吸力。
竟开始强行掠夺,吞噬周遭湖水中的五行元素光点!
紫琳感到剑身微沉,灵力流转稍滞,她瞳孔微亮,剑尖轻转,下一招已在酝酿。
就在这刹那,樱绾绾眼底闪过一丝狞笑。
接连受制,已经彻底点燃了樱绾绾的狂暴。
她那双赤瞳几乎要滴出血来,目光如淬毒的冰锥,瞬间越过紫琳的剑锋,死死钉在后方正紧张观战的叶玄麟身上。
“找死——!!!”
盛怒之下,她竟不顾紫琳蓄势待发的下一剑。
周身沸腾的血气不再扩散,反而向内疯狂坍缩,凝聚于她指尖一点化作一道凝实到令人心悸的暗红血芒。
这血芒不似先前声势浩大,却快得突破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带着她全部的戾气与必杀的意志。
无视了身前的紫琳,拐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射叶玄麟心口。
不好!
紫琳心中一紧,刚想回身去护,却已赶不上那道疾驰的血光。
而叶玄麟呢?如此危急,再加上重伤在身,应该很慌吧?
答案却是一点不慌的。
慌?慌个屁!
叶玄麟压根就没把樱绾绾当作真正的威胁。
他身上还有统子留下的三次保命防御呢。
樱绾绾再怎么强,还能强过统子留下的后手不成?
他方才之所以一直在变相羞辱樱绾绾,也并非单纯嘴贱。
其核心目的为了吸引仇恨,防止樱绾绾伤到自己上官师姐和凌晗姐姐罢了。
为了这样,他还刻意站得离上官初雪和凌晗远了一点。
为此,他甚至特意站得离她们俩远了一些。
此刻,看着那道夺命血芒破空而来,叶玄麟面上非但无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计谋得逞的弧度。
来吧。叶玄麟心想。
那道暗红血芒,快得只在众人视野里留下一道残影,便已狠狠撞向叶玄麟的胸膛!
他人预想中穿透血肉的闷响并未出现。
撞击的刹那,竟发出一声清越到有些刺耳的铮鸣!
像是绝世利剑猝然出鞘半寸。
一道青湛湛、薄如秋水的剑光,自叶玄麟心口处毫无征兆地浮现。
它并不浩大,却凝练到极致,带着一种亘古高远,睥睨尘寰的冰冷剑意,恰好挡在血芒锋锐之前。
樱绾绾那暗红血芒蕴含的狂暴,腐蚀,吞噬一切的邪异血气。
撞上这抹看似微弱的青湛剑光,竟如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激烈消融声。
剑光纹丝不动,甚至未曾扩散。
只是稳稳地抵在那里,便将那足以灭杀寻常大乘以下修士的致命一击,轻描淡写地抵住净化。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威压,以那青湛剑光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这威压并不霸道外放,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莫名一凛。
“主人/玄麟!”紫琳与上官初雪的惊呼依然带着恐慌。
而此刻,反应最大的,却是樱绾绾。
在那清越剑鸣响起的瞬间,她娇小的身躯便是猛地一僵。
待那青湛剑光浮现,尤其是感受到那股冰冷,高远、仿佛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独特剑意与威压时——
嗡的一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赤瞳中的残忍快意瞬间冻结,继而化为无法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神魂本能的剧烈恐惧。
这剑气……
这感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人的剑魄……怎么会在这小子身上?!她不是……?!
不等樱绾绾稳住心神那灰红雾团骤然向内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旋即猛地向四周散开!
一道清冷如月华,凝实如真身的身影,自溃散的雾霭与尚未消弭的余烬中,毫无征兆地踏出,立于叶玄麟身前。
眉目如冰雪雕琢,清极艳极,又带着亘古高山般的遥远与威仪。
黑发流泻,仅以木簪松挽,周身淡青光晕流淌,让万物屏息。
“师……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