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刘子非还未传来消息,想必事情还未解决妥当。
卫渊用过送来的早膳,便在院中拉伸筋骨。
几缕晨光透过竹叶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活动了一番手脚,走到兵器架前,拎起自己那杆虎噬,正欲演练一番,可环顾四周后,却是轻叹口气。
齐威说得不错,这院子住着虽好,可若是想练些把式,却是太小了。
院子就那么丁点大,几竿竹子就占了大半,剩下的地方还不够他抡开膀子。
以他如今的体型,加上虎噬戟的长度,怕是随便几式就得把院墙拆了。
思索片刻,卫渊放下手中煞兵,准备去节度府东南角的那处演武场,那里地方宽敞,足够施展。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片小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处演武场面积很大,足有寻常校场的两三倍。
地面铺着乌黑石板,隐隐闪烁灵光,似与建造城墙的材质一般。
里面立着数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
场地四周还栽着数棵高大树木,如今,枝干上已经冒了绿芽,随着微风吹拂,散发着一股淡淡香气。
大日初升,晨露未散。
可演武场内却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修行。
真气汹涌,灵气勃发,可唯独没有修行凶煞之气的兵家。
卫渊随意扫了一眼,也未多想。
毕竟兵家主要集中在城里,这府中还是仙武两道修士居多,不见踪影倒也不奇怪。
念及此处,
他迈步朝着一处角落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块相对僻静的空地,不远处还立着一排兵器架。
卫渊盘膝坐下,调息了一炷香的功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后,便起身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重戟。
这兵器不知是何材质铸造,虽不如虎噬顺手,但用来演练招式却是绰绰有余。
卫渊深吸一口气,边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边施展自己那门戟法。
呼呼呼!
重戟在掌中翻转,戟锋所过处,劲风呼啸,声如闷雷。
卫渊的身形在晨光中腾挪辗转,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诡异。
这门《龙漩裂阵戟》虽是由凡人武学融合而成,但在卫渊手中,却隐隐有了几分神异之处。
舞动之间,似有一股无形的吸力萦绕在他周围,好似狂风卷身,又如无形漩涡,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剧烈翻涌起来。
晨露被那旋涡卷起,化作细密的水雾,周遭修行之人溢散的真气灵气也被搅得七零八落。
演武场中此刻已经有了很多人。
不少人见此声势浩大的异象,纷纷投来目光,神色惊异。
“嚯,好俊的戟法!”
一个握刀的汉子忍不住开口惊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身旁一个持戟之人点了点头,也表示赞同。
他也是用戟的,眼界自然比握刀汉子更高一层,一眼便看出这门戟法的不凡之处。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手痒,学着卫渊的招式,跟着演练起来。
可随手练了半天后,他便立刻收力,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之中的疑惑之色愈发浓烈。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
“此戟法练着倒是容易,可为何……我始终练不出他身上那股子神韵?动作招式都一样,可就是少了那股味道,像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真他娘的见鬼了!”
“哈哈哈!”
握刀汉子见状拍了下大腿,不由得咧嘴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若天赋高,岂会连个巡狩营统领之位也捞不着?行了,别眼馋了,人比人得死,还是练你自己的戟吧。”
“嘶”持戟汉子倒吸了口凉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他娘说话是真难听!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论修为你怕是还差我一筹,还有脸说我?”
“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拌了几句嘴,谁也不服谁,最后还是持戟汉子先收了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他的目光又落回卫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此人看着倒是有些面生,你可认得?”
“不认识。”
握刀汉子摇摇头。
“莫不是…新来的?”
他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朋友的肩膀。
“好嘛,这下来了个用戟的,你这老小子可有福了,下次可以找他切磋切磋。”
话音未落,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切磋个屁!此人不过是个兵家,有什么资格能跟我等切磋?”
“练得东西也是古怪,非武非仙,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旁门左道之法,上不了台面的破烂货。”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两人心神一颤,同时转过头来。
只见一位提着银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后。
此人年岁看着不大,约莫十六七岁,满脸蜡黄,神色晦暗,骨瘦如柴。
可病鬼般的脸上却是极为倨傲,满是自负。
双眼更是阴沉可怖,下巴微微扬起,看谁都像是居高临下,仿佛在场众人都不配与他平视。
见那青年锐利的眼神扫来,握刀汉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不好看,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刘蛮子…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不来还需通报你一声?”
刘蛮儿语气轻蔑,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
握刀汉子被噎得够呛,脸色涨红,拳头都攥了起来,正欲发作,却被持戟汉子一把拉住。
“这小子本就是脑子拎不清的混人,咱们又何必跟他生气?”
持戟汉子嘴唇翕动,传音入耳,闻言,握刀汉子顿时泄了气。
可被持戟的那位拽到远处后,还是忍不住忿忿不平地回头瞪了一眼,嘴里嘟囔着。
“不就是有个亲传弟子的姑姑做靠山吗?这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来得这几年将节度府内的人得罪了大半,我看他日后该如何收场!”
“哎!”
持戟汉子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行了,别说了。”
“这刘蛮儿虽然自负,但却有狂傲的资本。听人说,他上个月便已经突破到了三境中期,只因性格原因,这才并未被派出去统领一营。”
持戟汉子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又压低声音道。
“以他的天赋,加上他那位姑姑,说不准日后有机会能正式拜在路师门下,咱们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握刀汉子张了张嘴,闷哼一声,最终还是把嗓子眼的牢骚硬生生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