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秦无咎的口中发出一道惊恐的嘶吼声。
那进入身体的力量正在缓慢侵蚀他的魂体,消磨他的意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阴魂的力量正在逐渐消散。
不过,这力量似乎不光作用于他,就连苏朝阳那不停躁动的神魂也被压制了许多。
这让他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些。
不能再拖了!
先找个地方安心夺舍,剩下的事等之后再说。
秦无咎咬紧牙关,强忍着阴神撕裂的剧痛,催动残存的力量,与五方鬼重新建立了联系。
如今,这五只厉鬼凶魂已经濒临溃散。
若用其他阴魂作为资粮耐心温养,或许还有机会能恢复。
一旦强行驱使,这五只厉鬼凶魂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可他已然顾不得这些,只要能活下去,再花时间炼制便是。
念及此处,
五道近乎透明的虚影从虚空中浮现,身上的颜色黯淡得几乎看不清。
五条冒着凉气的枯瘦大手分别抓住苏朝阳肉身的四肢和头颅。
“五鬼搬运!”
随着秦无咎低声呢喃,五方鬼同时哀嚎一声,顶着熊熊燃烧的魂体,钻入虚空,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团稀薄的灰色雾气在原地缓缓消散。
……
白昭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金光消散,眉心的竖缝缓缓合拢。
方才那一击,便是她所谓的后手,利用九只收服的厉鬼和净土神力施展的封印之法。
或许是因为秦无咎主修神魂的原因,这封印的威力看起来似乎聊胜于无。
不过,这也是她眼下最能拿得出手的手段了。
毕竟这本就是她用来对付苏朝阳的东西。
白昭眼神带着几分警惕,缓缓来到卫渊身前。
那道年轻身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才的那种特殊状态早已经褪去,不过,就算是身体恢复正常,他的身躯依旧魁梧不似常人,好似一尊顶天立地的铁塔。
虎噬戟被牢牢抓在手中,卫渊眉头拧紧,紧闭的双眼不断跳动着,面色时而涨红,时而惨白。
饶是赤裸上身,迎着冷风,体表上依旧汗珠滚落,像是水洗。
怨魂种还在他脑海中不断肆虐。
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冲击着他的脑海。
这种对于神魂精神的攻击手段,卫渊根本无法抵御,一身的实力也没办法起到什么作用。
这也就是他,有两枚黑级妖心在体内提供海量的气血之力,可以稍微压制一番这怨魂种。
不然,若是换成其他兵家,怕是此刻早就变得呆傻不堪,甚至变成活死人。
“卫…卫大人?”
白昭犹豫了片刻,轻声呼唤道。
见没什么反应,她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他的肩膀。
怎料还没触碰到,一只滚烫的铁钳大手便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白昭正欲惨叫,可又怕惊吓到眼前的兵家,赶忙噤声。
她强忍剧痛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卫渊那双泛红眸子。
凶兽般眼神中满是杀意和狠戾,好似下一瞬就要将其彻底撕碎。
白昭身体震颤,吞了口唾沫,咬牙道。
“卫大人!你…你清醒一点!”
此刻,她根本不敢乱动,甚至不敢用力喘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再这样下去,不用多长时间,她的手腕就会被捏碎。
卫渊盯着她看了许久,脑海中的疯狂与理智交替闪现。
反复拉锯许久后,卫渊终于松开了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骇人杀意已经消退大半。
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戾气,但至少有了几分神志。
卫渊艰难抬手将虎噬戟对准眼前之人白皙的脖颈。
与此同时,一只半丈长手臂粗细的百足天龙也在其身后浮现,随时都能发起攻势。
“不想死就滚远些。”
卫渊沙哑着嗓子,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似乎看出了眼前兵家的逞强,白昭轻叹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锋利的戟尖瞬间刺破她的白皙脖颈,鲜血顺着戟刃流下,一滴滴落在地上。
白昭低着头,语气卑微地道。
“在下净土教明昭雪,拜见卫大人!多谢大人多次救我和一众弟兄于水火之中。”
“之前不曾跟大人坦明身份,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不过请大人放心,断江堡内知晓我身份者只有两人,其余弟兄一概不知,绝不会影响大人日后统兵。”
闻言,卫渊不由得心头一震。
本以为此人只是净土教内的一个大人物,谁曾想竟会是一教之主。
要知道净土教在巅峰时期可是有数万教众,为了将其彻底剿灭,连国师那般深不可测的人物都出手了。
就这样,还让这位“邪教头子”给跑了,足以证明此人实力之强,为人之狡猾。
心念至此,卫渊心中的警惕再盛几分。
明昭雪头垂得更低,继续道。
“我等虽被冠以邪教之名,但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冲击的衙门、杀过的朝廷鹰犬,皆是鱼肉百姓之辈,就算死上千次百次也难赎其罪。”
听到朝廷鹰犬几个字,卫渊的眼皮微微抽搐几下。
说起来自己也在大乾朝廷手下办事,不知够不够得上这“鹰犬”二个字。
明昭雪虽未抬头,但明显感受到顶在脖颈处的戟尖微微发颤,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道。
“十几年前,明家也在京都为官,只可惜我父为官太过刚正不阿,得罪了上面,这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一家数十口,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如此说起来,我也算是鹰犬之后。”
卫渊勉强撑着发沉的眼皮听了个大概,心中情绪没有半点波动,不是冷血,而是没有余力。
眼看手臂的力道愈发微弱,连杀人的力气都没有,卫渊猛咬舌尖,强行提起精神,放下虎噬戟,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其胸口。
直到感受到了她体内煞符的存在,这才松了口气,盘膝在地,艰难开口道。
“你的事卫某没有兴趣听,若真心感谢我,就离得远些,或者离开此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