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八月二十六日上午,如铅般沉重的乌云笼罩住了整个天津卫。海河上迷雾一样的蒙蒙水汽顺着空荡荡的大沽路弥漫,直直钻入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行人的脖领内。
而属于“三不管”地带的南市区域,却不受这恶劣天气的影响,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常。那些说书的、卖唱的,打把势卖艺的,饭堂的小二、茶馆的伙计,烟馆的打手、娼寮的老鸨,一个个不顾满身的潮湿,像平常一样使出浑身的解数招揽着顾客。
位于街角的振国武馆也像平常一样早早就大门洞开。不同以往的是,今天除了在门外值班的两个伙计外,在门洞里还暗藏着八个腰间鼓鼓囊囊塞着东西的壮汉。
武馆内各处都有武师在指点着学徒或是站桩,或是打拳,或是在舞枪弄棒。但仔细查看,就会发现无论是那些授艺武师还是学艺的徒弟都没走心,教的只管教自己的,而练的也只管练自己的。他们的眼睛都没有看在自己的师傅或者是徒弟身上,而是在不停的扫视着四周。
武馆的后院的会议室周围更是除了三部一岗五步一哨外,还有着一支支巡逻队交叉游走在各个角落。
会议室内,以常青林为首,方振国、金山好、高鹏展、老北风、项青山、盖中华、张海天等十余人围坐在巨大的会议桌周围。
“常爷,您今天召开紧急会议,是有新的任务给咱们了吧?”
常青林微笑着向方振国摆了摆手。
“老方坐坐,坐下慢慢说,你都是大队长了,急吼吼的像啥样子嘛。”
“常爷,俺的支队长,你就别坐着说话不腰疼了。咱们上千兄弟在这天津卫都待了两年零三个月了,每天花费的大洋都让人看着心疼。
这光吃喝不干活,咱家统帅再是家大业大,也搁不住这么造啊。你问问从上到下哪个兄弟心里不着急?”
“是啊老常,天师爷把整个东北都给收复了,可老不给俺们任务,是不是把俺们给忘了?”
“支队长,俺们在这天津卫天天都要受那些洋鬼子的气受,这他娘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常爷,俺们整天和那些青帮、红邦、混混啥待在一起,这都混成大流氓头头了,时间长了自己看着自己就不是个啥好玩意儿,俺们还能学好嘛?”
“你们混黑帮的糟心,那我们混丐帮的连死的心都要有了。他娘的,这可比想当年干绺子都不如啊!”
“……………”
“停,停,停!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安静,安静!”
“砰砰砰砰!”常青林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站在地上,连拍桌子带嘶吼的才让一干人安静了下来。
“都他娘的着急了?老子告诉你们,咱家少爷让深谋远虑,做的每一项安排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老方、老金,你们他娘的说话,一朝令下,现在天津卫的武馆、打门你们能给左控了不能?”
“常爷放心,如今天津卫七成的武馆,九成的警察、各租界巡警都是咱自己人。剩余有二成的武馆虽然不会同咱们一起动,但绝对会听话的不动。剩余的那一成的武馆和警察,一旦有事,先灭了他娘的就是了。”
“好,不错。
高鹏展、老北风你们说说,一旦有变,你们能不能及时掌控青帮?”
“常爷放心,如今袁文会等青帮四大头目的贴身护卫都是咱们自己的兄弟。什么时候想让青帮换天,您老放个屁就行了。
至于那些个不成气候的混会儿,看他们自残的时候挺他娘的硬气,在真刀真枪面前就他娘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啥也不是。”
“老北风你个土匪头子,就他娘的整天想屁吃呢!
老项,你来说说红帮的状况。”
“常爷放心,红帮如今从上到下都是咱近卫军外勤支队三大队自己的兄弟。让打谁、怎么打,你老吱声就行。”
“老常你就别问了,如今天津卫的丐帮帮主是俺老盖的好徒儿。全市两万三千四百多老少花子都是咱的徒子徒孙。打探消息、传递信息、带个路、找个人啥的那都不是事儿。
对了,忘了告你说了老常,你今天的裤衩子是不是穿反了?”
“去你大爷的盖中华!老子就是故意穿反的,咋滴,你老小子有意见?”
“咋滴常爷,您是故意穿反的裤衩子,您这爱好还怪他娘的奇特的!”
“张海天你少他娘的阴阳怪气!老子就是不是故意的,是能在这里反过来是咋滴?”
“只要您老不嫌冷,兄弟们也不怕脏了眼睛,您老该脱裤子就脱吧。”
“你老张少他娘的扯淡,快说说你们黑旗队的情况。”
“黑骑队有正式成员七千五百三十八人。外围成员两万四千七百余人。其中核心人员二百六十五人是咱们大队自己兄弟。保证做的令行禁指,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好,你老张不错!比那些只盯着别人裤衩子的混蛋玩意儿可强多了!”
“常爷今天问这么仔细,绝对是有问题。您老就别扯你的裤衩子了!说吧,少爷有啥任务给咱们?”
“哈哈,不错,少爷确实给咱爷们儿派了任务,天大的任务。这任务对咱爷们儿来说那可是熟的很,手拿把掐不在话下。
嘿嘿……。”
“老常,常爷,常大支队长!您老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有屎拉个痛快行不?挤挤夹夹的您老不怕长痔疮啥的?”
“是啊,要死要活你他娘的痛快点行不?”
“………”
“砰!”
“安静!”
“诸位弟兄们,你们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和大统帅合作,在奉天干了什么吗?”
“英雄帖!”
“各路英豪打奉天!”
“杀光,抢光,烧光!那痛快人心的大战,老子终身难忘!”
“支队长,难道少爷让俺们在天津也这么去搞小鬼子?那可太好了!”
“不错!
少爷指示我们,即日起在天津搞起一场改天换地的非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