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秋和宫远原本以为薛岚是在满口胡诌,但是自从上次吐血之后,薛岚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像是被人抽了芯的麦草,生机散尽迅速干瘪了下去。
终于,当薛岚再一次喝完药却口吐鲜血之后,张明秋去见了慎算真人和诸位长辈,把婚期往前推了一个月。
“什么冲喜都是在说胡话。”温柔女子站在慎算真人面前:
“但是我总想着她心思郁结生了病,说不定开心开心就好了。”
面对家人生病的时候,纵然是卜断天下的卦修,也开始相信比命数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
薛岚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开心,每天的日常从醒了喝药,喝完药睡变成了给张明秋完善婚服,每天带着个小板凳追着太阳跑,膝盖上面堆着一团鲜艳如火的红。
日子看着渐渐好了起来,玄煌洞天一天比一天热闹。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薛岚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灵元子爱徒心切,甚至专门去狐族请了涂山颜来给薛岚看神魂,却还是无济于事。
薛岚的生机依旧一天天消散,抓不住捞不着。
涂山颜临走的时候告诉灵元子。
“她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灵元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少时痛失挚爱挚友,到了如今这个岁数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者被逼得没办法,开始旁敲侧击问薛岚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阳春三月还穿着毛领子的狼君大人咳嗽声震天,咳完之后擦擦嘴角的血迹。黑眸懵懂天真:
“我不知道啊师尊,我觉得自己挺好……咳咳咳!”
灵元子一下子就心软了,问她想要做什么?
“只要师尊能办到。”
薛岚一听这个都有力气了,把婚服放一边起来整理衣服:
“我要去戟月山。”
“行……去!”
薛岚欢快地跑到一边去招呼仙鹤,边招收边开口:
“我想要裁隽仙尊座下那个叫崔梧的小师妹!”
“胡说什么呢?”灵元子暴怒:
“那是人家的徒弟!”
“他又不会养给我养怎么了?”薛岚大声开口,不小心呛了一口风又是咳血。
师徒二人畅想美好春游,可惜还没有出洞天就被空明子揪了回来。
空明子脚踢师弟,轮到薛岚的时候没舍得打:
“病养不好,别想出这个洞天!”
薛岚看向一边耷拉着脑袋的灵元子:
“师尊,你说句话啊!”
灵元子抬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传音给她:
“禁言了。”
薛桐在薛岚袖子里犀利点评:
“大窝囊废带着小窝囊废!”
薛岚摆摆手:“好了这么犀利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太真实了我听着不舒服。”
出游被阻打道回府,薛岚第二天便是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已经是六天之后。
喝完床边连川递过来的水之后,薛岚摸着自己的脑门和薛桐说话:
“好久没体会过这种虚弱了。”
“你昏迷的时候你师尊去戟月山了给你要崔梧了。”薛桐闷闷开口:
“但是没成功。”
薛岚沙哑开口:
“也是难为我师尊了,那毕竟是人家的徒弟。”
狼君大人闷闷不乐:今天也是讨厌裁隽仙尊的一天!
薛岚这次醒转过来之后彻底被限制了活动。玄寂真人寻访道友,收集各种灵药仙草,各种药物流水一般送到薛岚面前。
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薛岚五官持续扭曲!
狼君大人跪求自己的味觉离家出走。
张明秋和宫远婚期将近,围着薛岚的人少了很多。
薛桐偶尔会变回人形照顾薛岚。
又一次趴在床边咳出鲜血,薛岚抬头看见薛桐正在盯着她看。
“喝水。”
少女从一边端来水杯给薛岚喝。
薛岚接过水杯压下口中的血腥气,抬眼看着她:
“怎么了?”
薛桐不说话,于是狼君大人抓住她的手甩啊甩:
“怎么了?”
“没什么。”
薛桐蹲在薛岚身前平视着这个人。
时间过得真快,她都快要忘记薛岚这双漂亮的黑眼睛了。
“我在想。”
薛桐抬手放在薛岚头顶之上,轻轻按了两下。
“明明整个玄煌宗都想让你活下去,为此倾尽所有。怎么在原来那个剧情之中,就像是……”
“就像是可有可无的花儿草儿一样被略去了。”
“薛岚。”
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一开始也想着你……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哪怕最后突然死了也不会影响剧情。”
“所以我选了你。”
而她现在终于知道,薛岚是被很多人爱着的。
回到过去的薛岚不是可有可无的人,整个玄煌宗都爱她,拼命想要留下她。
“没事的没事的。”
薛岚撑着床坐起来,学着薛桐的样子拍拍她的脑袋。
“这里的事情出去了就别想了。”
“小桐,你的宿主没有无助死掉,她永远是不会这样死掉。”
“我还是那句话,多心疼心疼真正的狼君大人吧!”
“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隔绝的联系被人强行连接,薛岚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心魔。
“怎么了?”她躺回床上虚弱开口:
“你也觉得对不起我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心魔烦躁地开口:
“你怎么了?快不行了?”
“先说说你那边的事吧,是什么让你冒着燃烧魂气的风险和我说话的。”
“清源来了。”心魔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者。
薛岚眯了眯眼睛:
“哪个清源,有点儿想不起来。”
“雷蕴千重,剑随八荒那个!”
薛岚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随后止不住咳嗽,边咳边强撑着开口:
“那你……还不跑?”
“跑?”
心魔看着对面平静喝茶的清源真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半狼君,这是人家的地盘!”
“麻烦了!”
薛岚仰头倒回床上。
“这个清源。”一边把眼泪擦干的薛桐开口:
“很厉害吗?”
“你还记得我说自己剑术一般,上界前三吗?”薛岚转头看着她。
薛桐点点头:“忘不了。”
狼君大人苦命一笑,在心底为自己的心魔点了一根蜡:
“他就是那个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