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厚重的军靴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烦躁与忌惮。
他冷哼一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还没有!那女人的势力盘根错节,简直超乎想象。
真想不到,她在这紫禁城深居简出十几年,竟然悄无声息地织就了这样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站在一旁的佟老爷面色阴沉,手中盘着的玉核桃也停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阴狠与警告:“鳌少保,如果你坚持不了的话,我会再派人过来的。
不过,我至今也想不通,她怎么会有这么多死心塌地的势力?这里可是中原,是咱们爱新觉罗的天下,又不是她科尔沁的娘家草原,她凭什么能如此只手遮天?”
鳌拜转过身,目光阴鸷地盯着窗外巍峨的宫墙,咬牙切齿地说道:“佟老爷,你还是太小看蒙古女人的野心了。
这还不都是因为科尔沁部想要壮大他们的家族!当年孝庄太后开了先河,她们便像那草原上的野草一样,借着联姻的名义,一点点渗透到中原,将触角伸进了这朝堂的每一处缝隙。
如今这后宫内外,甚至六部之中,都有她们安插的眼线和亲信。”
佟老爷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得想点雷霆手段,尽快把这个贱女人的势力给连根拔起、清除干净。
否则,等到我们扶持的大皇子登基之时,处处都会受到她的掣肘,届时肯定会有天大的困难,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这我自然知道!”鳌拜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语气森然,“在这朝堂之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既然她不肯安分守己,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绊脚石,绝不让科尔沁的女人,挡了我们大清的江山,更挡了大皇子的登基路!”
五年光阴匆匆而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依旧庄严肃穆,可慈宁宫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太皇太后端坐在铺着明黄缎垫的紫檀木椅上,手中的佛珠被拨弄得飞快,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与失望。
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吓得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伏在地。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都已经整整五年了!这偌大的后宫之中,竟然就只有两位孩子?
而且其中还只有一位小阿哥,另一位更是个体弱多病、整日药不离口的小格格!这成何体统?后宫中的那些妃子,到底都在做什么?!”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想当年福临像康熙这么大时,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妃子怀了孕。
虽然最后只活下来了几个孩子,但起码那是怀上了,有了皇室的血脉和希望!可如今康熙的妃子们,整整五年了,竟然连一个怀孕的动静都没有!这简直是王朝的大忌!难道要让我大清的未来断送在无嗣的隐忧上吗?”
太皇太后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向身旁伺候多年的心腹:“苏麻喇姑,太医院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有没有给那些妃子仔细检查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被瞒报了?”
苏麻喇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轻声劝慰道:“太皇太后息怒,保重凤体要紧。
奴婢已经替您问过了,太医院那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医们每一个月都会按时给后宫中的各位主子请平安脉,太医们仔细检查了这些妃子的身体,脉象平稳,确实都没有查出什么病症。太医院院判也说了,各位娘娘身子骨都康健着呢。”
“身子康健?身子康健为何五年无所出?”太皇太后烦躁地挥了挥手,心中更是疑云密布。
既然妃嫔们身体无碍,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是皇上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宫,还是这深宫之中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作祟?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却依旧坚定:“既然妃子们身子没事,那就让太医院再去查查皇上的龙体。
还有,传哀家的口谕,让内务府把后宫的规矩再紧一紧。这绵延子嗣乃是国家头等大事,哀家绝不允许再这样拖下去了。
必须得想个法子,打破这死气沉沉的局面,哀家在有生之年,一定要亲眼看到玄烨膝下儿孙满堂!”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太皇太后心头的阴霾。
她望着窗外萧瑟的落叶,忧心忡忡地说道:“皇后怎么还没有怀孕?她是中宫之主,地位最为重要。若是没有嫡子傍身,不仅她的后位坐不稳,就连陛下的地位也会受到那些权臣的掣肘,这大清的江山社稷又怎能稳固?”
苏麻喇姑在一旁伺候着,见太皇太后如此焦虑,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太皇太后,奴婢在宫中人脉广,听太医院那边悄悄透露,皇后娘娘早年伤了身子,恐怕……恐怕是以后都生不了了。”
孝庄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手中的佛珠也停了下来。
她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缓缓开口道:“赫舍里家不是还有一个小女儿吗?年纪尚小,正是好生养的时候。
把她引进宫来,封为妃嫔,待她生下阿哥,再把小阿哥过继到皇后名下。
如此一来,皇后有了嫡子,陛下的地位稳了,赫舍里家族的利益也保住了,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苏麻喇姑听罢,连忙躬身附和:“太皇太后圣明,此计甚好,既全了皇后的体面,又解了皇嗣的燃眉之急。”
孝庄微微颔首,目光变得坚定:“既然如此,那就由哀家亲自来给陛下纳妃吧。为了大清的未来,这步棋必须得走。”
没过一会儿,太皇太后的懿旨便由乾清宫的大太监亲自捧着,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赫舍里府邸。
宣读圣旨的太监声音尖细而悠长,字字句句都透着皇家的威严与恩典。
待太监们宣读完旨意,领了赏银离开后,赫舍里府内顿时炸开了锅。
老赫舍里——当朝重臣索尼的长子噶布喇,送走了宫里的贵人,转身回到内堂,脸上原本的恭谨瞬间化作了满意的微笑。
他轻轻抚着胡须,对着身旁的夫人和家眷们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家族未来无尽的野心。
随后,他屏退左右,单独留下了自己那位年纪尚幼、容貌清丽的小女儿。
老赫舍里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而郑重,他语重心长地对着小女儿说道:“孩子,你也听到了,皇恩浩荡。
再过不久,你就要进宫去了。这是整个家族的荣耀,也是你身为赫舍里氏女儿应尽的责任。这些日子,你要收收心,好好的学学宫里的规矩和礼仪。
进了那深宫后院,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的颜面,千万不要丢了我们赫舍里家的脸面。
你要记住,你的任务不仅仅是侍奉皇上,更是为了延续家族的辉煌,为了保住你姐姐的中宫之位。明白了吗?”
面对父亲强硬的要求,小女儿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满是倔强,她大声喊道:“我不要进宫!那紫禁城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姐姐已经在那里受尽了苦楚,我绝不要重蹈她的覆辙!我不要去!”
“放肆!”赫舍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他几步走到女儿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我养你这么大,给你锦衣玉食,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让你进宫你就得进宫!你姐姐都那么听话,怎么偏偏到了你就这么调皮不懂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阴狠:“要不是你姐姐身子出了问题,生不了阿哥,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进宫?
原本五年前,在你姐姐大婚时我就想让你一同进宫做准备的。
我当时只是想着,你姐姐年轻,或许过几年就会生下小阿哥,那样便万事大吉了。
可是都已经这么久了,你姐姐的肚子依然毫无动静!现在连太皇太后都亲自下旨让你进宫,这是皇命,也是家族的救命稻草!你不进宫也得进!这是你身为赫舍里氏女儿唯一的出路!”
与此同时,在鳌拜府邸那间戒备森严的书房内,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鳌拜听完心腹的密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的一声,鳌拜一拳重重砸在红木桌案上,咬牙切齿地骂道:“太皇太后那个老贱人!她还真是老谋深算,竟然想出这种‘移花接木’的毒计!”
他背着手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原本以为赫舍里皇后生不出嫡子,就是我们扳倒索尼家族、扶持大皇子上位的绝佳机会。
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要把赫舍里家的小女儿也弄进宫去!生个孩子过继给皇后?哼,这样一来,赫舍里家依然能稳坐中宫,继续把持朝政,索尼那老狐狸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庞大!”
站在一旁的班布尔善皱着眉头,低声劝道:“义父息怒。
太皇太后这招确实高明,既保全了皇后的颜面,又延续了赫舍里家的血脉。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扶植索尼一脉来制衡我们。”
鳌拜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想跟我斗?没那么容易!既然太皇太后想玩这一出,那我们就得在她的小女儿进宫前,好好给她准备一份‘大礼’。绝不能让赫舍里家再出一个皇子,绝不能!”
佟老爷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哼,太皇太后那点心思,谁还看不透?
不就是看着自家的亲孙子康熙爷,后宫里子嗣单薄,目前就只有咱们家大阿哥这一根独苗吗?
她心里急,就想着让赫舍里家的小女儿进宫,指望她生下小阿哥,然后再过继到皇后名下充作嫡子。
这样一来,皇位就有了所谓的‘正统’继承人。
这些年来,那个老贱人一直视咱们佟家为眼中钉,她当然不想让大阿哥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好继续把持朝政。”
鳌拜闻言,重重地冷哼一声,满脸戾气地说道:“真是可笑!这些年的那个老贱人,原本以为她的势力一直在减弱,我们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没想到她这是急了,想要通过联姻来拉近和赫舍里家族的势力,企图东山再起。
不过,她大概还不知道,赫舍里家的势力也在慢慢地减弱,索尼那个老东西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足为惧。”
佟老爷放下茶盏,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他们了,免得坏了兴致。
还是说说咱们的大阿哥吧。一转眼,大阿哥都已经五岁了,到了开蒙的年纪,过些日子就要去上书房读书了。这可是咱们佟家未来的希望,马虎不得。”
鳌拜听罢,原本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读书这件事,那些之乎者也的玩意儿我不太懂,那是你们文臣的事。
但是论武功骑射,那可是咱们满洲人的根本!到时候,大阿哥的武功就由我来亲自教!我鳌拜一身武艺,定要把大阿哥培养成真正的草原雄鹰,让他拥有睥睨天下的本事!”
佟老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拱手道:“那就有劳鳌少保了!大阿哥若能得您亲自指点武功,那是他的造化。文有我们佟家教导,武有少保栽培,何愁大业不成?”
鳌拜哈哈大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好!咱们一文一武,相辅相成。等到大阿哥羽翼丰满,这大清的江山,终究还是咱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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