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苏颖侧目看了又看,也没看出来杨庆有所说的路在哪儿。
“走近点就看见了。”
杨庆有拍了拍苏颖,然后推着自行车走向那片黑暗。
“你别闹,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不见,黑灯瞎火的哪有人?再说了,就算看见了又怎么着?咱俩穿着工作服呢!”
“穿着工作服又怎么了?带着孩子呢!瞎子都能看出不妥来。”
“嘘!打开了,进去再说。”
进了那条无人的小路后,往里走了一两百米,杨庆有也没瞧见有藏人的地儿,两侧全是工厂高大的围墙,即便有那么几处小门,也在里面插的死死的,苏颖不死心,试探性的连着推了好几个,全部纹丝不动。
黑漆漆的巷子,两侧全是没上锁却推不动的小铁门,耳旁只有风的呜咽声,身后昏暗的灯光越来越远,像踏入了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苏颖越走越心慌,一手抱着小婉,一手死死攥着杨庆有胳膊,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要不是杨庆有眼尖,发现了一扇外面上锁的小铁门,她都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这儿能行吗?黑漆漆的,我害怕。”
“怕什么?”
杨庆有取出挎包里的手电筒,直接打开开关,撕开黑夜的灯柱在苏颖惊愕的眼神中肆无忌惮的挥舞着。
“你瞧,就是个小加工作坊,所有门上都挂着锁,不仅这里没人,就连两侧的院子也没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苏颖顺着灯柱看过去,果然,照到的地方全上着锁,这才松了口气,有心思仔细查看眼前的环境。
铺着红砖的院子,大概百十平米,右侧是几间瓦房,门上挂着锁,正对面应该是生产车间,硕大的铁门上挂着硕大的锁。
院子左侧贴墙是敞开的棚子,下面堆放着一些废旧铁架子和蒙着帆布的其他东西,把棚子占得满满的。
正如杨庆有所说,厂子不大,晚上没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还行吧!”
苏颖点点头,小心给身上睡着的小婉换了个姿势,然后腾出手掏出兜里的手绢丢给杨庆有。
“盖一下,太亮了,万一被人瞧见怎么办?”
“我媳妇想的真周到。”
吹捧过后的杨庆有很周到,用手绢给手电筒扎了个头巾,又去棚子下拎来一块木头让苏颖坐下,还不忘给娘俩点了根蚊香,然后才在苏颖的叮嘱声中,小心离开。
关上铁门,咔哒一声把外面的大铁锁锁上,杨庆有这才推着自行车朝外走。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半,下班的工人走的差不多了,马路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侧稀疏的路灯还在坚守岗位,散发着昏暗的亮光。
杨庆有推着自行车回到刚才的位置,停好自行车,凭空掏出一马扎往地上一放,坐那点上烟,开始了赌博的最后一步,等老段。
此处视野开阔,光线充足,杨庆有自信只要大门处扛枪的保卫有一点点不妥,他就能立马开溜,绝对不会成为苏颖说的那个万一。
现在就看老段的人品了。
要是他老实挣钱,自然皆大欢喜。
要是他是个茅坑里的石头,杨庆有就只能采用郑爱国的路子,明儿去找纸上写的那个熟人了。
好在苏颖的预感向来不准。
大概半个小时后,当杨庆有点上第四根烟时,路灯下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熟人老段,另一个年纪比老段大一些,大概四十出头,瘦了吧唧的顶着个大脑袋,想来就是老段嘴里的班长了。
“这是我们家远房亲戚,何雨柱,这是我们维修班马班长。”
按照之前对好的说辞,老段简略做了个介绍。
何雨柱,杨庆有的马甲。
维修班马班长,自然就是老段的领导马大脑袋。
“雨柱,你媳妇呢?”
“嗐!二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媳妇胆小,我让她去旁边厂区藏着了。”
杨庆有讪笑着递上烟,然后问道:
“现在能进去了?”
“能进了。”
老段笑道:
“马班长都安排好了,你去把媳妇喊出来,跟着马班长走就成,我就不陪着你过去了,还得回去上班。”
“得,那就麻烦您了马班长。”
说话间,杨庆有往马班长手里塞了包牡丹。
“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你看你还这么客气干嘛?”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马班长却手脚极为麻利的把烟塞进了口袋。
“行了,你抓紧去喊你媳妇吧!我们不能出来太长时间。”
老段摆摆手,示意杨庆有抓紧。
“得嘞,我这就去。”
再次瞥了眼港口的杨庆有,见港口大门紧闭,值班的保卫一切如常后,便麻利跨上自行车掉头去找苏颖。
十分钟后,打着哈欠的苏颖在马班长审视的目光中,抱着小婉小心下了自行车,悄摸挪动脚步,躲在了杨庆有身后。
“二叔,我们来了。”
“嗯,老马,你看.............”
“行了,你甭管了。”
马班长冲老段摆摆手。
“我现在就带他们过去,你回去盯好了他们几个,不准睡觉。”
“嗐!我的觉悟你还不知道嘛!”
老段笑着应完,然后对着杨庆有点了点头,便背着手向港口走去。
“别傻站着了,走吧!”
老段走后,马班长跟换了个人似的,挺着个大死脸,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生硬,努努嘴,带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在苏颖的警惕的目光中,杨庆有拍了拍她的肩膀,推着自行车快步跟了上去。
“马班长,我二叔吧是个老实人,只顾闷头干活,什么都不知道,还得麻烦一下您,跟我说说里面的门道,省的我年纪轻轻的犯错不是。”
马班长闻言冷冷的瞥了眼杨庆有,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好说,二十块钱,知无不言。”
“您...............”
这话把杨庆有气的,要不是事儿没办成,否则他高低得让姓马的知道一下什么叫江湖险恶。
妈的。
这亏吃的憋屈。
“够公道的,行,没问题,这钱我掏。”
说罢,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零碎票子,刚想借着微弱的光线点点,就被马班长一把夺了过去。
“甭数了,一共没几块钱。”
“行吧!”
杨庆有假装心疼的咬了咬牙,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脸说道:
“钱您收了,该给我说道说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