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被病毒挡下,也给了皮诺他们更多逃亡的时间。
连续奔逃了一天一夜,后方再没有传来追击的脚步声。
皮诺那根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疫区,脸上缓缓绽放出猖狂又残忍的笑意,“成了!【Grim】病毒,果然帮我们挡住了追兵!”
皮诺眼底满是戏谑与狂妄,语气更是轻蔑至极,“让你们追,现在知道后果了吧!等你们都被感染了,就赶紧全给我死绝!”
他越想越得意,脑海中甚至还脑补出了联军全员染病、痛苦抽搐、哀嚎毙命的惨烈画面。
满心狂喜之下,他心底的优越感与快意,几乎都要从眼中溢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身侧的乔伊娜,语气中还隐隐带着些不满与埋怨,“大人!既然这病毒这么好用,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要是当初,在让我们救援时就用上,我们现在也不用逃了!”
这番不知廉耻,还毫无底线的质问,瞬间让乔伊娜的脸色有些僵硬了起来。
她侧眸看向皮诺那张贪婪狂妄的嘴脸,心底杀机翻涌,差点就控制不住,当场将这蠢货就地抹杀。
要不是看在,他在自然人阵营中还有利用价值,她根本就不屑于与这种烂人同行。
乔伊娜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戾,语气却还是冷得像冰,“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
皮诺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赶忙收敛了狂妄姿态,连声致歉道:“不不不!大人!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要是早点使用的话,我们也不用费那么多事了!”
眼看着乔伊娜似乎不为所动,他又故作诚恳地继续辩解道:“当然,我更是不是质疑你们的能力!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想过要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要是他们都死绝了,就算我成功掌控了大陆,那不也成一场空了吗?”
乔伊娜一眼看穿他心中的龌龊算计,却懒得再去浪费口舌争辩。
她冷冷收回目光,语气不耐地催促道:“行了!事情都还没成,你也少胡思乱想!让大家继续赶路,尽快返回地堡传递消息,避免再节外生枝!”
“好好好,都听您的!”皮诺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可低头赶路的瞬间,他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去,眼底被浓烈的阴邪与贪婪彻底填满。
他悄悄抬眼,打量着乔伊娜清冷绝美的侧脸轮廓。
那挺拔冷艳的身姿,精致绝尘的眉眼,疏离高贵的气质。
她的姿色,可是丝毫不在昔日的尤莉丝之下。
一股疯狂的占有欲,在他心底疯狂滋生、野蛮蔓延。
新人类,天生就是凌驾于自然人之上的族群。
乔伊娜更是其中的顶尖强者,实力、容貌、血脉也都是最高水准。
若是能让她俯首称臣,再孕育出自己的后代……
一念至此,皮诺眼底的邪光愈发浓郁,心中暗自立下歹念。
等着吧!
等他彻底稳住局势,坐稳了高位,早晚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新人类强者,认清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而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龌龊心思,却很快就被心思缜密的乔伊娜,给清晰地捕捉到了。
原本她还打算暂且留着皮诺,利用他的人脉收拢残余的力量。
但现在看来,这只野心膨胀、忘恩负义的蛀虫,已经彻底留不得了。
她眼底最后一丝容忍彻底消散,心中已然下定杀心。
等回到地堡、稳住局势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除掉他,永绝后患。
两人互生弑杀之心,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合作同行的虚假平和。
而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米兰姆,却也将这一切,尽数收入了眼底。
她可是比皮诺还能忍的老狐狸,也早已将皮诺的本性看得十分通透。
米兰姆心底冷冷嗤笑一声,“皮诺,你的气数就要尽了!”
得罪乔伊娜的那一刻,他的死局就已经注定。
为只要皮诺一死,这场乱世棋局,就会有新的变数。
而真正能笑到最后,坐收渔利的人,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想通一切,米兰姆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精光,但随即又再度收敛所有锋芒。
她依旧摆出这一副温顺的卑微姿态,静待起了局势的更迭。
接下来的五天路途,再无任何波折。
联军被病毒死死牵制在后方山道,根本无法继续追击。
皮诺一行人,也十分顺利地赶回了地堡。
看到熟悉的断崖,皮诺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地,脸上也露出极致狂喜的笑容,“终于到了!只要进了地堡,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又用眼神示意了身边的亲信,让他们去打开大门。
然而,下一秒,让人尴尬的事情就发生了。
两名亲信上前想要转动阀门,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阀门却是丝毫都没能转动。
皮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骤然惨白,“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或许是上锁了!”其中一名亲信,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却还是赶忙扭头回复了一句。
“那还愣着干嘛!”皮诺看着他似乎急糊涂了,瞬间沉下了脸,高声斥责了一句,“直接喊门啊!”
“哦!好!”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俯身对着铁门旁的隐蔽通讯口,高声呼喊了起来,“开门!是皮诺大人回来了!”
空旷的荒原之上,只有呼啸的风声回荡。
无应答、无动静、无任何生机。
整座地堡死寂沉沉,仿佛早已沦为无人空城。
乔伊娜神色瞬间凛冽,极强的危机预感涌上心头,“不对劲,地堡内部,应该是出事了!”
她立刻抬手示意身后四名精锐新人类战士:“你们上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开!”
四名新人类战士立刻上前,双手紧扣巨型转盘,极致的体能瞬间爆发,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几人合力,足以抬起一吨重的巨石,可眼前死死锁闭的阀门,却依旧还是纹丝不动。
“乔伊娜大人!应该是内部落了锁,除非有大量的炸药,不然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一名战士沉声汇报,语气十分凝重。
皮诺这下就有些慌了神,甚至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里面的人呢?哈尔,是我回来了,你听到没?赶紧让人开门!”
还是无人应答。
这座他赖以翻盘的最终堡垒,此刻却变成了隔绝生机的冰冷囚笼,将他们彻底拒之门外。
退路断绝,后有追兵,此刻的他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乔伊娜快速权衡利弊,当机立断做出了新的决定,“现在情况不明,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搞清楚原因!”
“这!好吧!”皮诺满心不甘,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只能咬牙应声:“大家跟我来,附近有座废弃的高楼,可以当做临时据点!”
眼看继续留在这也不会有结果,一行人也只能撤离了地堡,朝着河对面的废弃高楼退去。
这意外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纷乱了起来。
更没人察觉到,断崖顶端,一直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观察着他们。
哈丽特看着他们全数撤离后,才迅速折返回了地堡控制室。
祁源远此刻正静坐在主控屏幕前,眼底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浅淡笑意,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结局。
哈丽特快步走入,嘴角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真是看了场好戏!皮诺这老贼,就差哭爹喊娘了!现在他们都撤退了,也跟你想的一样,去了你们之前待过的大楼!”
“意料之中。”祁源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这附近除了那座大楼,也没有地方,能让那么多人驻扎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跟我摆架子吗?”哈丽特本还心情一片大好,但看着他一点都不高兴,就仿佛自己好像是小丑一样。
“你别误会!”祁源远看着她脸色都沉了下来,赶忙换上了一丝抚慰的笑颜,“我只是在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这有什么好想的!”哈丽特听他说完,却觉得他就是在敷衍,“直接让人去给他们传话,让他们交换人质不就行了?”
“你觉得皮诺会乖乖答应吗?”祁源远听她似乎想得太简单了,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可别忘了,他当初都能对你下杀手!现在的情况,他更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又怎么还会在乎他的家人?
“我毕竟不是他亲生的,自然能够舍弃!”哈丽特却并没有这么想,反而若有其事地纠正道:“但哈尔不一样,没了他,他可就等于是绝了后!”
“老婆没了,他可以再找!儿子没了,也可以再生!”祁源远显然比哈丽特看得更透彻,“你难道真的觉得,以他的性格,会在乎这些?”
“你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难不成,你也是这样?”哈丽特虽然知道祁源远说的没错,但心里却又像被什么堵上了一样,“说吧!在我之前,你到底有过几个妻子?在部落里,是不是还有你的孩子?”
“不是!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祁源远根本没想到,原本还好好的事,说着说着却变了味,“我们现在,是在说皮诺,不是说我!”
“是啊!我是在说他,可也是你自己说的,妻子,孩子,没有了都不重要!”哈丽特却并不关心祁源远的解释,反而还不依不饶地揪起了他的语病,“所以说,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啊!你都活了上百年了,又怎么会没有一些风流韵事?”
“停停停!你别胡思乱想!”祁源远听她越说越离谱,赶忙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还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我绝对没有这么想,也没有你说的这些!”
“没事!你不承认没关系,回头我会去问大长老!”哈丽特看着他不像是在撒谎,却也没有直接就相信了他,“他跟了你那么久,一定都知道!”
“好好好!你去问!”祁源远知道她的性子,不搞清楚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但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
“哼!别以为没有,我就可以原谅你!”哈丽特听他再次做出了保证,心里才松快了一些,但马上却又想出了新的点子,“你既然能想到这些,就说明到了关键的时候,你也会这么做!我没说错吧?”
“我的大小姐!我说的是皮诺啊?他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祁源远听着她开始有些胡搅蛮缠了,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那照你这么说,你跟他不一样了?”哈丽特像是就等着他这么说,立刻又继续追问道:“那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我吗?”祁源远听着哈丽特话中有话,这才渐渐意识到,她一再追问的真实目的,“我自然不会像他那样,如果你遇到危险,肯定优先保护你!”
“哼!鬼才信!”哈丽特心里微微一甜,但嘴上却依旧没松口,“你这个糟老头,嘴里也是从来都没有真话!一大把年纪了,还来骗我一个小姑娘!”
“不是!我可从来没骗过你!”祁源远听着这话,脸上却瞬间泛起了一阵尴尬,“哎!当初我不是...”
“你的意思是,是我勾引你了?”哈丽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不不不!我们不存在,谁勾引谁!当初也是互相利用,才...”祁源远眼看事态又要失控,赶忙又想跟她讲清楚其中的原委。
“哦!就是说,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了?”可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哈丽特的情绪就开始有些失控了。
“停!太过了!”祁源远瞬间意识到,自己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赶忙把话题停了下来,“当初的情况,都已经过去了!但我可以保证,现在,不,将来,我都会好好保护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丽特看着他那满脸诚恳的样子,才不再继续为难他了,“你没逼你吧?”
“没有!我心甘情愿!乐意之至!”祁源远眼看着事态终于有了转机,可不敢再说出让她有一丝误解的话了。
“这还差不多!”哈丽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继续追问了起来,“说吧!接下来,你到底怎么打算?”
“这个我们不用着急!”祁源远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胸有成竹地向她解释道:“而真正应该着急的,是皮诺才对!他现在已经成了丧家之犬,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你的母亲,也就成了他最后的底牌!至于,什么时候谈,怎么谈,那就等他自己开出条件了!”
“你的意思,是要放过他?”哈丽特听着祁源远的话,心中却有些不乐意了,“但你有没想过,要是给了他机会,他很可能再搞出新的问题!”
“嗯!这个我清楚,但他怎么说也抚养了你这么多年!就算只是把你当做上位的工具,但这份恩情总还是在的!”祁源远轻轻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继续解释道:“而且,你也没有为难你的养母和弟弟,这不就说明,你的心里还是在乎的?所以,那些绝情的事,还是交给别人来做的好,这样你的心里也不会再多一分愧疚!”
“你...”听着祁源远这么为自己着想,哈丽特的心中很是温暖,同时却也为自己刚才还故意刁难他,产生了些许愧疚。
“别多想了!既然他们都逃回来了!那说明我们的人已经打了胜仗!该清算的时候,也快到了!”祁源远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并柔声安慰了一句,“剩下的,就交给晏盈他们吧!”
“可我还有很多话要问,她不会有事吧?”哈丽特虽然明白了祁源远的心思,但还是有些担心,她的亲生母亲会出现意外。
“放心吧!皮诺自以为自己很高明,不还是没料到,我们会抢先端了他的老巢?”祁源远却像是已经料定了皮诺的结局,“这一次,他也同样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我们只需要等着晏盈他们的捷报就好了!”
“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哈丽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对于祁源远的判断,却又有着相当大的信心。
毕竟之前,在开始潜入地堡计划时,她的心中也是有所质疑的,认为仅凭他们两个,或许不能顺利地拿下地堡。
但事实,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一切也如同祁源远计划的一样,他们还是抢先一步占领了这里。
赶在虎山大战爆发之前,祁源远就带着哈丽特绕过了战场,并沿着东侧的山道,直接赶往了地堡北侧的断崖。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之前让哈丽特重生的废弃旧城。
可原本这座危机四伏的死城,此时却寂静得十分诡异,之前被惊动的变异怪物,也都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两人满心疑惑,小心翼翼朝着旧城核心的学校楼靠近时,头顶却骤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风声呼啸,阴影遮天蔽日。
两头翼展数米的巨型变异怪鸟,破开云层、俯冲而下。
它们携着凌厉破空之声与滔天杀气,直直朝着两人猎杀而来。
危机瞬间降临,祁源远赶紧发动了能力。
浓郁的黑雾瞬间席卷周身,化作厚重屏障,彻底遮蔽整片空域,模糊了怪鸟的视线。
哈丽特身形也是骤然爆闪,身姿矫健如鬼魅,双爪凝满爆发力,迎着巨鸟的攻势硬碰而上。
砰!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裂半空,劲风席卷四野,碎石纷飞。
她的双爪精准格挡下两头巨鸟的俯冲力道,硬生生扛住了巨兽的狂暴攻势。
可就在二次厮杀即将爆发的瞬间,两头原本凶戾滔天的巨鸟,却骤然收敛了攻势,悬浮在了半空。
它们歪着巨大的头颅,眼底的狂暴凶戾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亲昵与温顺。
祁源远看着那双熟悉的兽瞳,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动容,唤出两个尘封已久的名字:“阿大,阿二。”
两声呼唤,仿佛跨越了半年的时光。
两头巨鸟浑身一震,欢快扑腾着巨大羽翼,急速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祁源远身侧。
巨大的头颅亲昵蹭着他的衣袖,温顺得全然不像能屠戮群怪的变异巨兽。
这一刻,祁源远彻底确认了它们的身份,正是半年前,逃亡途中的同伴。
可当初,为了掩护大家顺利撤离。
他们才不得已,将这两头极具灵性的巨兽,留在了这座废弃旧城。
现在看到它们,旧城怪物尽数消失的真相,也逐渐明朗了。
这半年来,阿大、阿二肯定是以城内的变异怪物为食,苦苦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祁源远心中暖意翻涌,抬手轻轻抚摸着它们粗糙的羽翼,“你们辛苦了,我们回来了!”
阿大、阿二低低鸣啼两声,蹭着他的掌心,似在安抚、又似在撒娇。
而有了这两头飞行巨兽的帮助,他们也就不用再冒险,去闯废弃的集中营了。
两人两鸟一路前行,顺利抵达地堡北侧断崖后,阿大、阿二就载着二人稳稳飞上崖顶。
祁源远在将它们重新安置在虫皇的巢穴后,便与哈丽特一同找到了,那处被木板封住的隐秘洞口。
等掀开木板后,两人就抓着之前留存的绳索,顺着废弃物资通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堡医院。
自从贾琳娜他们离开后,这个医院就没有了专职的医生,等于是名存实亡了。
除了难得会有人来取些日常药品外,就几乎没怎么在使用了。
他们所在的废弃物房间,更是没有人愿意进来,地上甚至都已经积满了灰尘。
而且,这次皮诺还带走了绝大部分的战力,地堡的守备力量也是空虚至极。
但为了确保行动顺利,祁源远与哈丽特在轻松潜入地堡后,却并没有直接行动。
而是等到夜深之后,才凭借对地堡的熟悉,一路避开了岗哨,偷偷摸进了居住区。
不多时,两人就找到了皮诺夫人的房间,并控制住了她与皮诺的儿子,哈尔。
皮诺夫人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竟然是哈丽特出现在了眼前,赶忙就向她求情道:“哈丽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可千万不要乱来,不是我们想要杀你!”
“是啊!姐!我们都是后来才听说你死了!”哈尔也是一阵惊恐,生怕哈丽特翻脸不认人,直接就对他们母子下死手。
“我不是来杀人的!”哈丽特听着两人的求饶,再想到小时候她对自己还算不错,心中不禁也有了些松动,“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们!”
“好!我们都听你的!”皮诺夫人看着哈丽特似乎还是念着旧情,赶忙答应了下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绝对不反抗!”
“好了!先收回控制权再说!”祁源远知道哈丽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也不想让她太为难,赶忙就提醒了一句。
“嗯!”既然已经扣押了关键人物,哈丽特也就不再耽搁了。
她挺直腰板走出石屋后,就高声大喊了一句,“全都给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瞬间震动了整个地堡留守人员。
地堡现任守备队长里德,更是第一时间,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久别归来的哈丽特,随即单膝跪地,态度恭敬至极,眼底满是愧疚与臣服。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他很早就已经看透了皮诺的卑劣嘴脸,一直隐忍到现在,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随即,他又当着所有留守将士的面,高声揭露了当时的全部真相,“之前并不是大小姐要叛逃,而是皮诺背信弃义!他为了夺取地堡的控制权,才罗织了罪名、还派我们去追杀小姐!”
听到这话,所有留守将士瞬间都愣住了。
哈丽特和皮诺是父女关系,就算真是为了争夺权力,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行径。
而她现在既然回到了这里,同时还控制了皮诺夫人和他们的小首领,目的自然也是不言而喻了。
另外,留守的这些人中,大多数还是从之前的陆和联被交换过来的。
在听说皮诺发动叛乱后,大家就已经对他产生了质疑,只是碍于形势,才不敢直接发作。
现在有了哈丽特的回归,以及守备队长里德的认同,他们立刻明白了,谁才是地堡真正的主人。
顷刻间,地堡内部势力就得到了彻底洗牌,全员都同意归顺了哈丽特。
自此,祁源远和哈丽特不费一兵一卒,就重新掌握了地堡的控制权。
也正是由于局势的大逆转,才使得晚一天回到的地堡的皮诺,被硬生生挡在了自家门外。
废弃的高楼孤零零伫立在荒原之上,断壁残垣被暮色浸染,破败的墙体爬满干枯藤蔓。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细碎沙石,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极了无处安放的哀鸣。
皮诺带着一众残兵,退守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
可心底的焦躁,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平复,反而像疯狂滋长的野草般,愈发肆虐。
原本近在咫尺的地堡,本该是他翻盘的大本营。
可那扇冰冷的钢铁大门,却彻底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与野心。
身后是随时可能追来的联军追兵,身前是失去联系的重要据点,手中还只剩区区数十名残兵。
昔日的嚣张气焰、称霸大陆的宏图壮志,此刻尽数都沦为了笑话。
夜色渐深,星月隐没,整片荒原陷入死寂。
驻扎在高楼各处的残兵早已疲惫睡去,唯有皮诺独自倚在残破的窗台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冷的石沿。
毫无睡意的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地堡闭门的画面,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憋屈,几乎要将他彻底逼疯。
他转头扫过四周,身边却又没有一个人能懂他的心思,更没有一个人能听他倾诉半分苦闷。
极致的孤独与憋屈裹挟而来,让他愈发心绪难平。
思虑再三,皮诺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躁意,转身迈步,朝着高楼最里侧的房间走去。
那里关押着唯一一个,他自认为可以容纳自己所有情绪、能让他寻到一丝慰藉的人,那就是尤莉丝。
房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
房间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木床,一盏微光摇曳的烛火。
尤莉丝静静坐在床边,长发垂落在肩头,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漠然。
她早在皮诺推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皮诺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看着这张依旧惊艳的脸庞,心中的戾气才稍稍消散了几分,“你也没睡?”
屋内一片静默,烛火跳动,映得尤莉丝的侧脸忽明忽暗。
她依旧垂着眼,不答话,仿佛眼前的皮诺,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皮诺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淡,只是满心苦闷急需宣泄,才没办法找上了她。
他语速急促,语气却又满是委屈与愤懑,拼命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都要跟我作对!当初我也给他们留了活路,现在却要把我逼到绝境!”
“我更搞不明白,这些新人类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明明有本事,还有手段,却为了面子,不肯早点使出来!”
“还有你也是,要是当初你就听我的,嫁给了雷蒙米!又怎么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可无论他说得多么动情,多么憋屈,尤莉丝始终无动于衷。
她太了解皮诺了,这个人自私、偏执、野心滔天。
所有的委屈与不甘,从来都只是在为他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而她还是被皮诺强行扣押的人质,在知晓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丑事和龌龊算计后,又怎么可能对他生出半分怜悯?
但尤莉丝心思通透,眼下身陷囹圄,去激怒一个濒临疯狂的人,并不会有任何好处。
所以沉默,才是她此刻最稳妥、也是最理智的自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