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轻烟江临加更)
开元五百四十七年
光阴如梭,转眼二十四年过去。
诸域动荡,天下纷争。
更是因圣元、敖黯二尊求道一事,苍茫万族无不惨烈悲壮,玄丹以命求证果位,亿万生灵厮杀枉死,以影响天地灵机。
短短二十余年间,异族就先后有八尊玄丹存在,不惜代价,悍然求证通玄果位。
但除了羽族麾下一尊青鸾借古老神木残骸,侥幸证得【木德】果位,曰作青楸大尊,其余七尊,无论是九转,还是初入十转,尽皆身死道消,无一成也!
而那青楸大尊,也是近百余年来,求证果位的数十尊玄丹存在之中,唯一一尊九转成道者。
而人族在这二十年间,也同样不平静,亦有两位玄丹九转真君求证果位。
其一便是星宫的昱珩真君,其二则是太玄仙门麾下,长青观的太上长老道荣,亦是道尘的同门师弟。
但这二位最终皆在大道侵蚀之下,身死道消,气机逸散浮沉,化作一方宝土,恩泽后人。
尤其是那道荣真君,更是极其悲惜,因为其所证果位,正是已然有主的【木德】!
而周家在这几十年间,行动也愈发激进,上结道衍宗、星宫,以求将来庇护,下拓疆域大原,搜寻土道宝材,供应自家老祖修行。
毕竟,自家老祖已道至玄丹九转,且十多年前出关,也同周曦越等人表达了心意。
‘倘若将来局势凶险至不可挽回境地,家国倾覆之危,已无他路可走……那便唯有舍却此身,行险一搏,去谋那通玄大道的一线可能!’
这番话,无异是让周曦越等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竭力谋求,尤其是周曦越、周修稷二人,就更是激进求取。
毕竟,倘若赵济寿尽陨落,就算星宫、道衍宗实力有限,只能恩庇部分,那周家本族也能撤回天南关以北,纵然这样会有巨大损失,也好歹能安然幸存。
但周家可撤,镇南邦国却是撤不得。
邦国疆域内,生活着上万万黎民百姓,总不能如猪狗般,挤在天南关以北的狭小地界,不得安生。
且就算是迁民于赵,先不说赵庭愿不愿意接纳,能不能承受,单是这规模浩大的迁民过程,就不知要耗费多少代价,途中又要枉死多少人。
而如今离赵天君大限还有百来年,尚有时间,自是竭力谋求其中希望,如若皆绝路,那也只能行北撤之策。
白溪山
巍山矗立,灵岳恒定,云泽气机如雾浩荡,笼罩山岭群岳,山宫廊桥依山而延,气机飘渺,宛如仙境。
大湖河畔城镇繁盛,凡人知足安好,上下安居乐业,一派祥和兴旺景象。
虽说世间局势动荡,各方激进求取,但对凡人、下修,尤其是仙家治下,亦或是仙族血裔而言,当下时代反倒是最好的时候。
毕竟,大世纷争,族群兴衰等等,距离他们还很遥远,反而是在这万族谋算间,得以太平,更可畅意展现自我。
若心存进取之心,自可考取功名,谋求机缘,求登仙途;若性情恬淡,只求安稳,亦可寻一宜居地界,安居长乐。
或许直至这些凡人寿终正寝的时候,都无需经历将来的惨烈大世之变,也未尝不是这世道少有的幸事。
与此同时,在白溪大湖之中,一艘小舟缓缓飘荡,其上盘坐着一年轻身影,面容普通,气息内敛不显,就好似凡俗道人,只是其背脊挺得格外笔直,手中还握着一把木剑。
小舟顺潮而动,好似湖中落叶,但在道人微阖的双目间,则隐隐有恐怖锋芒藏敛闪烁,其正是宣明真人周昌赟。
“叱!”
一道剑芒自口中呼出,划破雾潮激水,其也随之睁开双目,横望山河,剑意凛冽纳肺腑。
握紧手中木剑,其也站起身来,一袭青袍顺势而落,掩去五指剑身,唯有剑柄显外。
“养性孕剑百十年,藏锋敛锐忍寂寥。
“如今剑意盈怀,锋芒自生……也该是时候出鞘亮锋了。”
其低声自语,目光也眺望迟峰,微微垂首,眸若沉寂古波。
“父亲,兄长,昌赟不孝,仇怨百年难报。”
“今日剑成,定提妖首祭,以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按理说分家的凡人,本没有资格安葬于迟峰,但架不住周昌赟哀求,周家这才准许,有了一块安息之地。
说罢,其再无半点迟疑,便化作一道速度奇快的青白流虹,直遁雷霄峰。
在那雷霄峰岳之中,万钧雷霆轰击不休,天穹终年阴云密布,就如同恐怖雷域,生灵惊惧不敢进。
而在极深处,则立着一座气势磅礴的巍峨宫殿,表面法阵衡庇,宝材镇压,就犹如一座巨大宝器,不断引天雷炼闪电,淬玄雷神妙,其也正是雷霄真君周元空平日修行的道所:雷霄宫。
可引天雷汇闪电,自盈底蕴,也是有了这一方神宫,炼雷池才能不断壮盛,如今都已算是上上等的宝地,为周家体修、雷修心之所往。
道人一路直飞,径直落在宫殿前,只是微躬身躯,持剑抱拳,对着宫门方向遥遥一礼。
“晚辈周昌赟,求见曾叔公。”
下一刻,那两扇厚重门户便无声无息向内大开,直通极深处。
入内,便见白雷紫电轰劈肆虐,池渊暴动威势恐怖,更有一柄狰狞漆黑、残缺破碎的巨槊插立正中,散发令人心悸的雷威战意,正是昔日雷将的本命法宝赶雷槊。
而在大殿最高处,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桀骜坐着。
血肉贲发强横,古铜肌肤下隐隐紫雷纹映现,即便道威收敛,也能从其身上感知到恐怖凶威,气血澎湃汹涌,更是引得大殿血池震动,就仿佛坐在上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收敛獠牙,却随时可能暴起的太古凶兽!
当周昌赟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时,平台上的周元空,那双一直微阖的虎目,缓缓睁开。
轰——!
两道如有实质的雷光自其眸中迸射而出,瞬间划过殿内空间,而外界天穹亦有感召,雷霆轰然劈落在宫殿穹顶,发出震耳欲聋巨响,整座雷霄宫都为之颤动,恐怖雷威如同潮水般,向殿中的周昌赟压迫而去!
面对如此威势,剑修却是浑然不惧,傲立大殿正中,微微垂首,不卑不亢。
“晚辈昌赟,拜见曾叔公。”
剑修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地回荡在雷音渐歇的大殿中。
周元空眼底那骇人的雷光缓缓收敛,随之也泛起一丝欣慰,虽说周家后辈不少,玄丹种子亦有一些,但近百年来,却是无一成道者。
无论是寄以厚望的周景天、周元掣,还是修行他法的周依依、周瞻栋,前后总计八人,皆求证失败,难免消挫家族士气。
而周昌赟作为剑道天骄,此间道心蒙尘,就更是让周家上下担忧。
但现在其站出来,且来到这里,那自是明了。
“想好了?”
剑修闻言躬身,持剑抱拳,语气坚定清晰:
“回曾叔公,昌赟心有斩妖志,当持剑出山,以斩妖魔,除昔日旧尘,还望曾叔公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