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月黑风高，星星与月亮都被乌云掩盖。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落叶与易拉罐被风吹动的声响。
由于建筑大面积拆除的原因，电路受到影响，路灯抽风似的不断闪烁。
在这影影绰绰的灯光中，两道修长影子出现。
“我记得以前东城区市井味很浓的，大排档，烧烤摊，各种夜市开到天亮，没想到现在这么荒凉。”
高楚灵有些唏嘘，她是天海城本地人，小时候就住在东城区。
后面家里人买房，就搬到了城中心那边。
这次东城区拆除改造，也包括了她家的老房子。
顾源打量着周围，东城区他路过几次，但都是在车上匆匆一瞥。
走在这片街区上，能看得出来这里就是典型的城中村。
小巷四通八达。
房屋与房屋之间的间隙很小，也就是俗称的握手楼，两户人家的距离只有一条手臂的长度，平时说话洗澡的声音都能听到。
隐私接近透明。
如今天海城高速发展，以旅游产业闻名。
这种影响城市美观的城中村，也迎来了它们的落幕。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路灯彻底熄火，依稀路边的建筑每家每户都喷了一个“拆”字。
顾源没有高楚灵那么多感触，只是看着这一栋栋待拆除的建筑，想到了两句话。
“拆字一喷，喜提大奔。”
“温暖的家，变成了冷冰冰的钞票。”
“不过，房东享福，苦的是打工人。”
城中村环境虽然不怎么样，但房租对比其他地方更便宜，周围物价也亲民。
高楚灵对此反倒没什么感觉，从小身为武道天才，天之骄子，她和普通人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言喻的沟壑。
镇守一方平安只是她的职责，她不需要理解其他人，也不需要其他人理解她。
东城区内部，没有丝毫灯光，漆黑一片。
偶尔有穿堂而过的风呼啸，宛若鬼域。
两人没有感到丁点紧张，一路闲聊往前走。
直到他们接近平安公寓。
这是一栋上了年纪的建筑，墙皮脱落，泛黄，老气沉沉。
隐约还有一丝血腥味。
顾源和高楚灵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脚步无声无息，融入夜色中，宛若一阵风飘了过去。
“呼！”
“这种日子太爽了，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根本玩不过来。”
“妈的，你这搅屎棍离我远点。”
两个男人蹲在公寓门前吞云吐雾。
“啧，你试一次就知道男的比女的美妙多了，那种包裹感，那种极致的感受，爽死了！”
“滚一边去，听着就恶心，老子性取向正常得很！”
“看到没，这种大长腿才是我的最爱……”
男人话还没说完，忽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双白嫩细腻的修长大腿。
等等，这大长腿是谁的？
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看吗？”
高楚灵巧笑嫣然，手掌摁在两人头顶，猛然发力。
闷哼中，两人失去意识。
片刻后，一栋居民楼楼梯间。
“啪！”
势大力沉的耳光将两人扇醒，整张脸肿成猪头。
“现在，我问你答。”顾源居高临下，语气阴冷，“你们之中，回答得最准确的那个人才能活下去。”
高楚灵带着另一人去其他地方审讯。
顾源冷冷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咕噜一转，“我们只是……”
咔嚓！
顾源一脚踩断他的手指，十指连心，痛得他表情扭曲变形，嗓子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听真话。”
顾源碾磨着脚下烂肉，面无表情。
“我错了，我错了……”男人声泪俱下，“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做这种事……”
“做什么事？”
顾源皱眉。
“当然是，当然是淦你这个小白脸！”
男人狞笑着张开嘴巴，嘴角咧到耳根，鲨鱼齿密集锋利。
血肉教派最强的手段就是肉身变异。
“为了天主大人！”
男人的血盆大口朝着顾源啃咬而去，目光满是狂热。
顾源微微摇头。
果然，邪神信徒根本不怕死。
一指点出，男人软倒在地，外表看不出伤势，但大脑和五脏肺腑已经化作肉糜。
高楚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边跟你一样的情况，看来还是要我们亲自进去一趟。”
不确定公寓内有多少邪神使徒，有没有无辜的人，他们也不好发起强攻。
“走吧。”
顾源一马当先。
两人再次进入公寓，里面没有电灯，只有烛光摇曳。
大厅中，几个壮汉对着地上几个皮肤黝黑的大叔猛踹，旁边还有几人抽着烟，手里握着甩棍。
“别打了，别打了……工钱我不要了，求你们不要打了……”
大叔操着一口浓浓的方言口音在求饶。
“哈哈哈，工钱？你还想着工钱！给老子往死里打！”
“一天八百，你们也配？我告诉你们，这是卖命钱！”
“死！”
“给我死！”
出手的壮汉像是有狂躁症一样，疯狂毒打着几人。
阴影中，顾源注视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看到被毒打的人中有一个是车站遇到的大叔，他不是去工地干活了吗，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高楚灵的精神意念响起，“他们没有真正下死手，我们先去楼上看看什么情况。”
“好。”
顾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大叔，收敛声息，从另一个楼梯上楼。
二楼有十几个房间。
每个房间的房门都是紧闭。
不过里面并没有生命气息。
顾源尝试拧了一下把手，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轻轻推开门。
里面窗帘拉紧，没有一丝光亮。
他眯了眯眼，借助走廊上蜡烛的微光，将屋内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干尸。
一地的干尸。
就像是服装店的废弃人偶，随意丢在地上，堆叠成一座小山。
整整一个房间都是这种干尸。
这些干尸表情痛苦，临死前似乎受过惨不忍睹的折磨，浑身血液被抽干。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拧干水分的毛巾，干瘪得没有重量。
高楚灵打开另一个房间，里面同样是堆满的干尸。
大部分都是男性，可以看出生前大概率是身强体壮的汉子。
一个房间少说有二三十具尸体。
这一层就有数百具尸体。
顾源和高楚灵对视一眼，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冰寒。
血肉教派，到底暗中虐杀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