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夜色深了。多保重身体啊。”一个沙弥悄声来到空见身旁为他披上了一件披风。
空见紧了紧披风低声问道:“今日又有多少百姓出逃?”
沙弥闻言犹豫片刻支吾了半天没说个所以然来。
“是多少就说多少,本座早已经习惯了。”空见面无表情的说道。
沙弥想了想后竖起三根手指道:“不下三千,弟子按照上师的吩咐并未对其加以阻拦,任由他们自行离去。”
“三千。呵呵。”
“上师勿恼,这些人不识我佛门真意。更不明白苦修其实是一种修行。他们今日轻慢佛法离城而去,迟早要遭报应的。”沙弥忙解释道。
空见没有无视了他的马屁说道:“也就是说城内又少了三千张嘴咯?”
“呃。。。是的。”
“明天继续,但凡想要离开的百姓任由他们自便。但你记住一点,城内那些大户是绝对不能放他们离开的。”
沙弥点了点头:“弟子省得。那几家弟子早就派人盯得死死的。但有风吹草动一定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空见微微颔首又问道:“孔明灯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还有我让你去收集的石脂水存够没有?”
“石脂水倒是不缺,只要人手足够随时可以取之不尽。只是孔明灯一事暂时还没有消息。幕国朝廷把孔明灯看管的很是严实,除了新军少部分知道情况外其余在星月城的暗线均不知详情。”
“新军。”
听到新军这两个字空见不不由的攥紧了拳头。
原本按理说就算幕国再怎么搞也很难根除他们埋在朝廷里的眼线和探子。毕竟幕国朝野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兵甲武士,有的是他们可以收买的地方。
可偏偏这次刘煜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甩开原有势力不用另起炉灶了。
新军的突然登场打了佛门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再想要安插人进去已经是鞭长莫及了。
无他,新军招人也是要做背调的,但凡不是泥腿子出身你都没有参军的资格。可一个佛门的探子哪有这种生活经历,因此很多人第一次筛选就被淘汰下去了。
如此以来佛门对新军的一切都成了聋子瞎子,以往在幕国朝廷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再也不复存在了。
再加上刘煜这段时间不断的对朝廷内部进行清洗,那些原本和佛门走的太近的不是被罢官就是安排一个闲职远离中枢。
总之佛门对朝廷内部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继续深探,朝廷最近不是又在招兵吗?你趁此机会尽量收买一些良家子成为我们的眼线。幕国朝廷能给他们的我佛门一样能给。这种事情上可千万不要舍不得钱。”
“弟子知道了。弟子明天就去安排。”
随后空见又小声对他叮嘱了一些细节,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双手合十看向了面前的大雄宝殿。
空见神情厌恶的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大殿,他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干这些事难道就是为了这些孽障快活的吗?
“让你准备好的人马都到齐了吗?”空见咬牙切齿道。
沙弥闻言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切按上师吩咐,全都到齐了。”
“既如此,那你就替本座荡平了这些妖邪作祟吧。”空见语气森然的说道。
“弟子谨遵法旨。”
空见满意的点了点头:“做的干净点。本座不要一个活口,做完后就说是城中暴民内乱下的杀手。然后明日再以这个由头杀一批“乱民”以儆效尤。”
空见语气冰冷,目光森寒。他终于发现了佛门不能成事的最大bUG,那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真真正正的灵魂人物出来牵头。
空见虽然在佛门身份也不低,但比辈分高的他却也大有人在。有时候他安排的好好的却因为那些高僧一句话就要改变行程。
这不是空见想要的。更是他无法容忍的。
之前顺风顺水的时候还没什么,阳奉阴违听一句也就算了。
可现在都特么的火烧眉毛了,要是再不下点狠心那这个反也别造了。
于是乎一场自导自演的自相残杀便随即上演。
当初跟随空见一起反出幕国的那几千僧兵就是空见的底气。所以说当和尚不但要会佛法,你拳脚也要好才行。
今日这一切他不过是仿造刘崇旧事,把这些德高望重的高僧以庆功的名义邀聚一堂。然后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他们去见佛祖。
这一夜注定是悲惨的,也注定是血流成河的。
空见既然下定决心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尸位素餐的废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佛门上下只有一个声音,也只能有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就是他空见大师的。
其余任何杂音都是佛祖的忤逆和大不敬。他要做这个在世佛。在世活佛。
不如此,他实在没信心和幕国朝廷继续斗下去。
一夜过去太阳照常升起。佛门也终于在血祭中完成了他最后一次蜕变。
他变得不再悲天悯人劝人向善,而是彻彻底底堕入魔道不死不休。
自那一夜后,空见彻底卸掉那些虚伪的伪装,用近乎严苛到极致的严刑峻法来对他下辖的十几座城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整合重组。
他等不起,多让幕国准备一天他就少一分胜算。
他必须要在幕国新军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把整个幕国搅的天翻地覆。
这也是他唯一死中求活的机会。坐以待毙只是取死之道,只有不断进攻进攻再进攻才能为自己为佛门争取到一线生机。
因此在他的高压胁迫下,佛门大军一下从两万多人暴增到十几万。
这十几万人近乎把他名下十几座城池的青壮一扫而空。而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则成为了他手中的人质。
这十几万青壮在明知道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佛门手上后,也只能任由佛门摆布。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佛门已经在幕国彻底失去了民心,你以后就算说的再天花乱坠也别想回到从前了。
这个道理空见不懂吗?他其实比谁都懂。但懂了又能如何?事已至此除了放手一搏他还有第二路可走吗?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倒不如趁现在和朝廷轰轰烈烈做过一场,哪怕最后是自己输了也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