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月华初上。
沪上皇府的清芷殿内暖灯高悬,融融光晕铺满整座殿宇,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雕花紫檀膳桌上,早已摆满了一桌精致珍馐,皆是贺兰敏月吩咐御厨精心烹制的林浪爱吃的菜式。
油亮软糯的蜜酿莲子、鲜香嫩滑的清蒸乳鸽、色泽鲜亮的水晶虾饺。
还有十几样清甜爽口的时令小菜与滋补汤羹,热气袅袅升腾,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年幼的林安和穿着一身绣着祥云纹样的软锦小袍,乖乖坐在餐椅上,一双圆溜溜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满桌佳肴。
小家伙嘴巴微微抿着,不时悄悄舔一下唇角,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作响。
他攥着一双小巧的象牙筷子,小手微微抬起,迫不及待就要伸向最爱的水晶虾饺。
“啪。”
一道轻柔的力道落下,贺兰敏月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拍开了儿子的小手。
“别急,和儿,再等等,等你父皇来了在吃。”
林安和立马垮起了小脸,腮帮子鼓了起来,一脸的委屈,,小嘴嘟得能挂起油壶,满眼的失落与不解。
他仰着稚嫩的小脸,软糯的童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带着一丝孩童独有的较真:
“母妃,午膳的时候你就说等等,等父皇来了再吃!结果我们等了好久,饭菜都凉透了,父皇也没有来。”
小家伙说着,看着桌上尚且温热的菜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现在吃晚膳了,你又要让儿臣等。
再等下去,饭菜又要凉了,父皇说不定还是不会来的。”
稚嫩的话语字字真切,直白又心酸,戳中了殿中寂静的空气。
贺兰敏月闻言,鼻尖一酸,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落寞瞬间席卷了整颗心。
她素来温婉不争,恪守本分,不争盛宠,不与别的妃子争锋,唯一的期盼,不过是能让儿子多见一见父皇,能让儿子拥有更多的父爱。
可林浪子女众多,在现代丄海主时空生活的时间,远要比在大唐长安多,她和儿子终究是常常被落在最后的那一个。
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可看着眼前天真期盼的幼子,贺兰敏月只能强行压下眼底的落寞,硬挤出一抹笑意。
她伸出手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小脸,柔声安抚着:
“儿子,你父皇一定会来的。
就算你父皇一时忘了母妃,也绝对不会忘了你这个儿子的。”
林安和澄澈的眼眸里蒙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眨了眨眼睛,委屈巴巴地凑近贺兰敏月的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父皇真的会想念儿臣吗?
可是父皇很少陪我玩,我真的真的好想父皇啊……”
简简单单几句孩童的呢喃,瞬间击溃了贺兰敏月所有的坚强。
她眼眶骤然泛红,温热的水汽瞬间蓄满了眼底,摇摇欲坠。
她低头,揉着儿子柔软乌黑的发丝,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嗓音微微发颤,极力稳住情绪安抚着儿子:
“傻孩子,你父皇亲口跟母妃说过,你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怎么会不想你呢?”
可这番劝慰的华语,却哄不住满心委屈的小孩子。
林安和用力摇了摇小脑袋,圆圆的脸蛋涨得微红,积攒许久的委屈彻底绷不住了。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吧嗒吧嗒从澄澈的眼眸里滚落下来,砸在他精致的锦袍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可是父皇这一次回来,根本就没有来看过和儿,也没有来看过母妃!”
小家伙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哽咽又委屈:
“父皇一定是把我忘掉了……”
看着幼子哭得鼻尖通红、眼眶湿漉漉的模样,看着他满心期盼尽数落空,贺兰敏月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水险些滑落。
她连忙将儿子的身子紧紧拥入温暖的怀中,掌心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温柔地安抚着。
温热的怀抱裹住抽泣的孩童。
殿内暖灯依旧明亮,满桌珍馐尚且有余温,可殿中母子二人的心底,却漫上了层层叠叠的寒凉与落寞。
寂静的寝殿里,只余下孩童压抑又委屈的细碎哭声,悠悠回荡。
就在母子二人相拥感伤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宫女清亮的通传声,穿透了殿内的寂静:
“陛下驾到——!”
清脆的通传声骤然划破殿内的酸涩静谧,落进母子二人耳中。
正埋在母妃怀中小声啜泣的林安和身子猛地一僵,所有的委屈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小脑袋,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像瞬间拨开乌云的星月。
不等贺兰敏月反应,儿子已经猛地挣脱她的怀抱,踩着柔软的锦缎地毯,哒哒哒飞快朝着殿门口奔去。
宫门被内侍宫女缓缓推开,林浪面带笑意,脚步急切的走了进来。
“父皇!父皇!”
小安和不顾一切扑上前,小小的双臂牢牢环住了林浪的双腿,他微微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眶通红,软糯又哽咽的哭腔里带着雀跃:
“父皇!父皇你终于来看和儿啦!”
那一声声父皇,清脆软糯,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委屈,格外动人。
林浪垂眸看着儿子满脸泪痕,对自己的依赖和思念,瞬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他急忙俯身,手掌稳稳托住儿子的腰肢,一把将小安和轻轻松松抱入怀中。
骤然腾空的小安和愈发欢喜,立刻伸出两只小胳膊,紧紧圈住林浪的脖颈,小脸紧紧贴着他的下颌,不肯松开半分。
林浪低头,看着儿子湿漉漉的眉眼,一阵心疼。
他侧过头,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力道轻柔宠溺,驱散了小家伙所有的委屈。
“和儿,父皇可想死你了,有没有想父皇?”
“想!”小安和不假思索,重重点头,小脑袋在林浪的颈窝蹭了蹭,眼里的泪水还没干,笑容却已经灿烂无比。
林浪抱着沉甸甸的小安和,柔声说道:
“想父皇了,就亲父皇一口。”
小安和立马凑上前,对准林浪的侧脸,用力吧唧一口,落下一个软软糯糯的亲吻。
儿子的吻像是落在林浪心上,暖意蔓延,十分治愈。
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父子画面,贺兰敏月的泪水悄悄润湿了眼角。
她连忙抬手,取出袖中的素色丝帕,轻轻拭泪,敛去所有的酸涩与落寞,换上一身温婉端庄的模样。
待心绪稍稍平复,贺兰敏月走上前,身姿轻柔微微欠身,屈膝福礼,嗓音温婉轻柔:
“臣妾参见陛下。”
殿内立在两侧等候的宫女,也齐齐躬身俯首,整齐恭拜: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林浪抬手示意免礼,深情的目光落在贺兰敏月身上。
他抱着儿子,缓步迈步走到贺兰敏月身前,微微低头,在她的漂亮脸蛋上亲了一口
“爱妃,孤也好想你啊!
爱妃今日容色倾城,定是知晓孤会来,特意精心打扮过的,对不对?”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贺兰敏月小脸微微泛红,刚刚的委屈与落寞尽数烟消云散。
她眉眼弯弯,露出一抹腼腆又清甜的笑意,顺势轻轻依偎在林浪宽厚温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嗔意:
“臣妾一直都是这么美,只是陛下总是匆匆来去,素来忽略了臣妾的容颜罢了。”
林浪低低失笑,一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揽着贺兰敏月的肩头,语气暧昧又深情:
“是孤的不是。那今夜,孤便好好陪着爱妃,静下心来,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发现爱妃的万般美好。”
听闻此言,贺兰敏月羞涩地甜甜一笑,连日等候的孤寂与失落一扫而空,满心皆是雀跃欢喜。
她抬眸望着林浪,嫣然浅笑,眉目含情地说道:
“陛下,臣妾与和儿一直都在等你来用晚膳。孩子早已饿了,一直忍着没动筷。”
林浪听后头一暖,他垂眸看向怀中乖巧的幼子,再次低头在小安和稚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轻声安抚:
“乖儿子,父皇没来,你们只管先行用膳便是。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万万不可饿肚子,三餐一定要按时吃。”
小安和闻言立刻嘟起小嘴,小手紧紧搂着林浪的脖子,委屈巴巴地说道:
“母妃说,父皇未到,儿臣不可先食。
今日午膳便是如此,母妃说父皇一定会来,让儿臣乖乖等候,结果等了许久,饭菜尽数凉透,父皇也迟迟未至。”
看着儿子一脸委屈的小模样,林浪心中愈发愧疚。
他轻轻掂了掂怀中软乎乎的儿子,微微低头,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小安和的脸颊,语气满是自责与宠溺:
“哎哟,瞧瞧孤的宝贝儿子,受大委屈了。
都是父皇不好,是父皇来晚了,让我的宝贝儿子饿了肚子、受了委屈。”
他轻轻摩挲着小安和的后背,郑重许诺:
“父皇答应你,下次再回长安,定然第一时间赶来清芷殿,先陪和儿跟你的母妃,好不好?”
小安和听后眼睛一亮,所有的委屈一扫而空,立刻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地说道:
“好!太好啦!嘿嘿!”
清脆稚嫩的笑声清甜治愈,配上满殿暖光、一桌珍馐,整座清冷多日的寝殿,此刻彻底被融融暖意填满。
欢声笑语落定,林浪抱着怀中的小安和缓步落座。
他并未让小安和独自坐于旁侧,而是直接让儿子坐在自己的腿上吃饭。
温热宽大的怀抱牢牢护着小小的人儿,姿态是那么的宠溺。
落座在一旁的贺兰敏月看着这一幕,眼底漾满融融暖意,嘴角挂着幸福的浅笑。
灯火温柔,佳肴温热,最难得便是眼前这一副父子温情的模样。
林浪随手拿起桌上象牙筷子,目光落在满桌精致菜肴上,专挑鲜嫩软糯、适合孩童入口的菜品,细细夹起,小心翼翼递到小安和的嘴边。
“来,儿子,吃一块肉肉。”
小安和乖乖张开小嘴,一口衔住,立马开心地咀嚼起来。
他舒服地眯着眼睛,坐在林浪腿上双腿悬空晃悠着小脚,小脸鼓鼓囊囊,因为有父亲的陪伴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