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调查报告中列出了部分已查明的交易记录,每一笔都令人触目惊心——

一幅清代名家真迹,转手价格三千八百元。

一件明代书画精品,成交价一万两千元。

最贵的一件,也不过一万六千元。

几千块到一万多块,这是什么概念?这些东西随便一件拿到正规拍卖会上,起拍价都是七位数起步,放在国际市场上,更是以百万美元为单位计算。

可就是这样的国之重宝,被许胡平和张某以白菜价贱卖了出去。

至于卖给了谁?

调查组没有在公开报告中披露买家的完整名单,只用了一句极其克制的措辞:“相关涉案人员涵盖多个层级和领域,背后的利益输送链条之长、涉及面之广,远超预期。”

这句话的分量,任何一个有社会经验的人都能掂量出来。

能以几千块钱买到博物馆级别国宝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古玩贩子。

他们要么本身就在体制内,有着足够的权力进行庇护;要么和许胡平之间存在着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

这条灰色链条的末端延伸到哪里,恐怕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

最终的处罚结果也在同一天公布了。

这起文物盗卖案,前后共涉及二十九人。

其中五人已经去世,无法追究。

剩余二十四人被严肃查处,凡涉嫌犯罪的一律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具体的判决结果将在审理终结后及时向社会公布。

许胡平本人被“双开”,移送检察机关。那个姓张的员工同样被逮捕。

与此同时,省文旅厅、原省文化厅的多名相关负责人因长期监管缺位、制度形同虚设,被追究领导责任,分别给予了从警告到撤职不等的处分。

通报中措辞严厉,用了“痛定思痛”、“深刻汲取教训”、“以案促改”等多个高规格表述,足见上层对此事的震怒程度。

消息全面公开之后,网上的讨论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但和之前的愤怒不同,这一次的评论区里,出现了一个高频词汇。

方阳。

“说实话,如果不是方阳追着这件事不放,这些国宝到底流落到哪里去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一开始只是为了给自己手下被害的保安讨个公道,谁能想到,最后竟然牵出来这么大一桩案子?”

“这才是真正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不是那些整天在网上作秀的伪善家。”

“以前觉得方阳这个人太高调,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就需要有人高调去做,不然谁来管?”

“永远可以相信方总。这句话我先说了,不接受反驳。”

有好事的网友甚至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做了一张长图,从拍卖会上的异常发现,到蓄意纵火案的侦破,再到追回真迹、联系捐赠人后代、推动媒体曝光,一直到调查组进驻、最终真相大白。

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方阳或者他的人,都在场。

这张图被转发了几十万次,评论区置顶的一条留言写道:

“他不是超级英雄,他只是一个在该站出来的时候站了出来的普通人。只不过这个‘普通人’,恰好有能力把事情做到底。”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跟了一句:

“哪有什么普通人?别的企业家碰到这种事,早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他是真的把自己的人当自己人看。”

还有人翻出了此前殉职的两名天方安保人员的新闻,在那条微博下面默默地点了一排蜡烛。

……

高自强拿着手机,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翻给方阳看。

方阳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推了回去。

“别看了。”

“老方,您现在可是全网最受欢迎的企业家了。”高自强难得有些感慨,“好多人说您是这个时代最有良心的老板。”

“良心值几个钱?”方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把画还回去就行了。调查组那边如果需要天方集团配合的,你全力协调,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邀功。”

“明白。”高自强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出去。

方阳又叫住了他。

“还有,”他的声音沉了一些,“给陈建国和刘磊的家属再送一笔钱过去,不要走公司账,走我个人的。”

高自强一愣。

陈建国和刘磊,就是之前在追回文物过程中牺牲的两名安保人员。公司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发放了抚恤金,家属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方总,之前已经……”

“我知道。”方阳打断了他,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不再看他,声音很轻,“再送一次。”

……

金陵博物馆的事情虽然尘埃落定,但方阳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不是因为许胡平,也不是因为那些流失的文物——该查的在查,该抓的在抓,这些都不需要他操心了。

让他堵的,是陈建国和刘磊。

活生生两条命,再怎么补偿,也回不来了。

这种情绪闷在心里好几天,方阳觉得自己需要换个环境透透气。

于是这天下午,他临时起意,对高自强说:“走,去天方超市转转。”

高自强一愣:“哪家店?”

“当然是旗舰店。”

高自强没有多问,立刻安排了车辆和随行保镖。方阳的出行规格不高,一辆商务车,两辆随行的安保车,前后一夹,从天方集团的地下车库出发,二十分钟就到了。

天方超市东阳旗舰店是整个东阳市客流量最大的商超之一,工作日的下午三四点钟,卖场里依然人来人往。方阳不想引起注意,没有走正门,而是让司机绕到了超市后面。

后面是库房区,一个开阔的水泥大院子,三面围着铁皮仓库,靠墙的位置停着几辆厢式货车,有的正在卸货,穿着工作服的库管员拿着签收单来回走动。

方阳的车从侧门驶入,在靠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嗷嗷”声,夹杂着什么东西弹射击中硬物的脆响。

方阳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