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举手之劳?
那十几名凶徒,放在江湖上至少也是二流好手,为首那人更是气息浑厚,起码是自在地境的人物。
可在苏长歌面前,竟真如蝼蚁一般,一挥之间便尽数倒地。
这等实力……
“走吧。”
苏长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三人穿过破庙,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北。
晨曦渐起,薄雾散去,山林间的鸟鸣声此起彼伏。
阿碧走得慢,阿朱便搀着她。
苏长歌走在最前头,步伐不疾不徐,却始终与她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远让她们失去安全感,也不会太近让她们觉得不适。
阿朱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中那丝戒备,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
这人,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她们。
没有任何图谋,没有任何算计。
只是……随心而为?
她忽然想起方才苏长歌之前说过的话——“在下行事,向来随心。”
可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吗?
“小心。”
苏长歌忽然停下脚步。
阿朱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阿碧:“怎么了?”
苏长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前方的树林深处。
“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他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密林之中。
阿朱心头一凛,抬眼望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林中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灰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阴鸷得如同毒蛇,让人望而生畏。
阿朱看清那人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庄……庄前辈?”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来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灰衣毒手”庄不周。
此人武功极高,据说已臻至逍遥天境,更可怕的是他那一手用毒的本事,天下间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他行事乖张,亦正亦邪,杀人全凭心情,江湖中人见之无不退避三舍。
“两个小丫头,倒是有些眼力。”
庄不周阴恻恻地笑了笑,目光在阿朱阿碧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长歌身上。
“阁下好手段,方才破庙外那些人,虽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但能一招尽败,倒也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阁下当真要管这档子闲事?”
苏长歌神色不变,淡淡道:“管了,又如何?”
庄不周笑了,那笑容阴冷如冰。
“年轻人,有胆识是好事,可若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便是找死了。”
他说着,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息悄然散开,阿朱只觉一股腥甜之气扑面而来,头晕目眩,脚下踉跄。
“有毒!”
她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口鼻,护住阿碧后退。
可那毒气无孔不入,转眼间,二女便觉四肢无力,几乎站立不稳。
苏长歌却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看着庄不周,目光平静如水。
“毒?”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庄不周眉头一皱。
他方才那一手“无形散”,无色无味,中者立倒,从未失手。可眼前这年轻人,竟仿佛毫无所觉?
“有点意思。”
庄不周冷哼一声,袖袍再挥。
这一次,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雾气汹涌而出,朝着苏长歌席卷而去。那雾气所过之处,路旁的野草瞬间枯萎发黑,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阿朱看得心惊胆战,想开口提醒,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紫色雾气将苏长歌笼罩其中。
庄不周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下一刻,那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紫雾散去。
苏长歌依旧负手而立,白衣如雪,毫发无伤。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枯萎的野草,又抬头看向庄不周,目光中竟带着几分……失望?
“就这?”
他的声音淡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庄不周瞳孔骤缩。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苏长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
那动作随意至极,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可庄不周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十丈外的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丹田处空空如也,一身功力,竟在那一挥之间,尽数消散。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庄不周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可置信。
苏长歌收回手,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淡淡道:“我不杀你,是因为你不配。”
说罢,他转过身,走向阿朱阿碧。
二女此刻已瘫坐在地,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苏长歌俯下身,两指搭在阿朱腕上。
阿朱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那毒素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片刻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轻松。
苏长歌如法炮制,为阿碧也解了毒。
“多……多谢苏公子。”
阿碧的声音虚弱,却满是感激。
阿朱看着苏长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日这一路,她已不知是第几次被他所救。
而每一次,他都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能走吗?”
苏长歌问道。
阿朱点点头,撑着地面站起身,阿碧也在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三人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