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杜北辰拿着一份连夜整理的汇报材料出现在了省委大院。
他站在那高层建筑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手中的汇报材料今天可能用不上，但是他还是准备了。
神仙打仗，殃及池鱼是难免的事情。
杜北辰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这件事牵扯到自己，而认真准备汇报材料，是最基本的细节。
“您好，我是宁安机械的杜北辰。”
“你找谁？”
“我找省委程书记。”
“谁？”
“程书记。”
接待人员看了一眼今天程启明的安排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之后，然后才松开了。
在接待单子上，的确是写着宁安机械负责人的字样。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眼前的人，轻声说道：
“进去吧，那边有休息室，耐心等着人进去叫你就行了。”
“谢谢...”
杜北辰连声谢过之后，便径直走进了程启明办公室对面的休息室里。
接着，就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等待。
一小时过后，程启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了秘书的号码。
“宁安机械的负责人来了吗？”
“来了领导，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听到这话，程启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做的已经可以了，让陈平安吃一些小小的苦头，敲打他几下就可以了。
“让他进来吧。”
“好。”
不多会儿，程启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然后走进来一个人...
一开始的时候，程启明一直低头处理着文件，连看都没看一眼来人是谁。
“来了？”
“嗯！”
“坐！”
说这些话的时候，程启明依旧是低着头。
直到......
他低头处理了几分钟的文件之后，才抬起头看向了站在桌子对面的人。
这个人他认识，杜北辰。
“是你？陈平安呢？”
果然，这的确是杜北辰预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进京了，就在昨晚。”
“什么？去干什么？”
“汇报工作，好像是关于企业营商环境，以及廉洁自律方面......”
“向谁汇报？”
“......这个他没有跟我交代，他只是让我跟您做好解释和汇报。”
“......”
程启明感觉自己狠狠的打出一拳之后，最后被陈平安软绵绵的就给化解了。
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就看程启明直接把手中的钢笔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
然后，整个人陷在了高背椅上。
沉默了一阵之后，他抬眼看了一下杜北辰，问道：
“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关于宁安机械的工作汇报...”
“汇报？你是一把手？你汇报什么东西？你知道宁安农机厂的改革？”
“......不知晓。”
......
程启明很想直接把眼前这个家伙赶出去。
但想到前一段时间，他托人给自己送礼，想要接手宁安机械的事情，他又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真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宁安机械现在乱成了这个样子...”
杜北辰依旧沉默。
接着，程启明抬起头看向他，说道：
“今天既然见到你了，就跟你说说前段时间你为什么没有接上宁安机械一把手的原因。”
“嗯...”
杜北辰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启明，等待着他的解释。
前一段时间那件事，杜北辰花了很多钱，几乎是把自己这些年的老底都拿出来了......
“你的事情我亲自跑到京城推荐的，但是你也知道...中江前一段时间出的那个事情影响很大，本来上面的领导是同意了你的任命的，但是最后还是出了意外......意外就是这个陈平安。”
“嗯。”
“我的意见是，你不要着急，只要他离开这里，你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一定不要有情绪，要跟省委、跟省政府高度保持一致。”
说到这里，程启明起身走到了杜北辰的身边。
画饼的技能，是这些年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技能。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人，在经过了自己几番劝说之后一定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并及时为他提供一些必要的情报。
但是。
程启明不知道的是，杜北辰早在几个小时之前，把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想到了。
在有了抗体之后，这样的‘饼’是喂不到杜北辰嘴里的。
他只是机械的点着头，然后脑子里便开始思考起今天中午吃什么饭......
终于，程启明说到了重点，他说道：
“你还想干吗？想干宁安机械的一把手吗？”
“当然！”
“想干今后就多来找我汇报工作，汇报宁安农机厂的进展和你们内部的一些关于陈平安的情况，咱们好商量一下对策。”
杜北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程启明，心里暗骂道：
‘王八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自己把老子的钱吞掉了，现在还想让老子给你卖命，门都没有。’
心里这么想着，最桑杜北辰却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领导！”
“好，也请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会记在心上的，只要他走了，我们你好我也好...”
“好！都听您的！”
此时，杜北辰默默地把手里的汇报材料卷成了一团。
在他的眼里，这个人一直都在想要榨取他的价值，也从来没有想过帮他做些什么。
所以，他也就没有任何必要要尊重他。
......
等着从程启明办公室出来之后，杜北辰才把自己揣在裤子口袋里面的录音设备拿了出来。
他按下暂停键，嘴里暗道：
“你办不到的事情，或许人家陈平安能办到，所以你就不要怪我对你使一些小聪明了。”
进京？
陈平安现在可没有工夫进京。
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了农机厂的改革上，每天除了跟吴一鸣偶尔出去玩一会之后，其他时间全部都扑在了指挥部。
从省委大院出来之后，杜北辰直接杀到了指挥部，准备用这个录音来向陈平安表达自己迟到的‘忠’字。
“这是什么？”
“录音......”
“哦？”
陈平安露出了笑容，是对眼前这个人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