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之后,陈平安起身,示意记者在前面带路。
他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便跟了出去。
记者所住的房间距离黄添丁与刘满仓的房间并不远。
走了两步之后,便来到了他们的房间门前。
记者转身看了陈平安一眼。
得到了他的应允之后,才敲了敲门。
“满仓兄弟,添丁兄弟,是我,开门。”
对于他们二人来讲,小报记者就是他们的恩人。
但当他们打开门看到一身官装的陈平安后,立马脸色大变。
“哥,我们两个一直把你当成恩人,现在怎么又带人来害我们?”
关上门的刘满仓,在屋内朗声问道。
小报记者又看了陈平安一眼,然后凑近门解释道:
“我救你们只是暂时的,但这个人可以彻底解决你们的问题。开门吧,我不会害你们的。”
屋内稀稀簌簌的响起了一些对话的声音。
小旅馆的隔音做的并不是很好,有些话,陈平安依稀都可以听到。
“满仓,咱们要信他吗?”
“信吧,他如果想害我们,早就害了。”
二人商讨一番,拉开了房门。
陈平安的面相很好,给他们二人的感觉也很好。
走进屋子之后,陈平安在他们的邀请下,坐在了座椅上。
本以为陈平安会先讲出什么要求。
可刘满仓和黄添丁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
“是我们省委、省政府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棚户区的老百姓。”
底层人民都是善良的。
听到这么大的官儿,在自己面前讲出了如此卑微,又如此贴近人心的话。
二人马上就心软了。
“您是领导,怎么能说...说...说对不起这个词呢?”
刘满仓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黄添丁此时情绪也有些激动,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陈平安的话。
就听陈平安继续说道:
“我管着公安,管着司法爆炸案的调查,我是签了字的,这里面有我的责任,我必须承认,但这件事究竟真相是如何?我必须调查清楚。
他看向两个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继续问道:
“你们跟我好好说说,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句话,陈平安看到了床上那被包裹的紧实的,甚至有一些味道散出来的老太太.....
二人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包括王树怎么威胁他们,包括他们如何跟王竖对抗,把的老太太的尸体藏起来。
陈平安气的,火冒三丈。
他当即拍了桌子说道:
“棚户区改造的事情,我说了不算,但爆炸案我说了算。”
这是实话,也是肺腑之言,他不想用谎言来欺骗他们两个。
于是他说道:“老太太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能再让老人家跟着你们受苦了,我现在跟当地的殡葬部门联系,先解决了老太太的问题。”
黄添丁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些天,他虽然睡不好,但每次打盹儿都会梦到自己的奶奶。
睁开眼,他又去看看自己的奶奶,心里无边无际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激荡着他的心。
为了让二人放心,陈平安又保证道:
“老太太的事情我已经承认,无论是谁再找到你们,让你们不承认这件事情,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这个公道我一定替你们讨回来。”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后,陈平安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打电话给了相关的宣传部门让他们给自己进行了一个专访。
当然在向社会回应这个问题之前,他还是礼貌性的,跟李大功、孙明远二人通了电话。
孙明远无条件支持了陈平安的行动。
但李大功还是试探性的阻止了一下。
“平安书记,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承认,那咱们今后的工作将会很难做...”
“大功书记,这件事的责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但不会牵扯到您跟孙省长。”
“平安,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大功书记,事情出了,如果我们不去正面面对而是继续想办法隐瞒,那我斗胆问您一句,如果隐瞒的事情再被爆出来呢?我们怎么办?”
陈平安的考虑不无道理,李大功自然也明白。
他的劝说,无非就是站在常家人的利益考虑罢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决定是你自己的事情。”
“后果我自己承担,而且我相信大功书记跟某些人本质上不一样的。”
“......”
陈平安最后的这句话,让李大功有些梗塞。
这证明陈平安已经看出了李大功与常家的关系。
接到陈平安的电话之后,李大功并没有跟常季节通报。
...
他觉得,这件事应该由常季节主动找自己。
就算自己是常家的一条‘狗’,也得他们亲自过来解绳索。
...
舆论酝酿的愈发激烈。
沙坪市的很多干部们也借此机会,引导着舆论向着棚户区改造的问题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陈平安在异地召开了临时的热点回应发布会。
没有豪华的背景,没有精致的话筒。
只有简易的旅馆墙壁,只有一个简易的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陈平安,抱歉占用了大家的时间,我今天直播就是为了回应大家对沙坪市相关问题的关切。”
陈平安将事情的真相娓娓道来。
王竖等工作人员的恶行也直接在直播间被直接讲了出来。
但陈平安并没有直接定他们的责任,而是说事后纪检、公安等部门将对这件事进行认真的核实,并随后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
接着,他又邀请当事人刘满仓、黄添丁二人在直播间回应了这件事。
他们二人把陈平安来到之后的所作所为全部进行了叙述。
并同时,把老太太已经就地安排后事的事情告知了公众。
最后,他们也表达了他们对沙坪市省委、省政府的信任。
并将隐瞒人数的罪责都推到了下面的干部王竖身上。
......
皆大欢喜。
常季节没有责任,都是王竖坐的。
李大功没有责任,都是常季节监督下属不严造成的。
只有陈平安主动站出来,承认了自己监管失当。
......
这场社会热点,以沙洲省委、省政府认真负责的风评彻底结束。
......
京城,关注着这场舆论风波的,还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