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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甄嬛对宜修口出狂言,弘历不悦蹙眉,“够了!还不将这个罪人拖下去!”

甄嬛想说出真相,却发觉自己的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

看着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微笑的宜修,甄嬛目露惊恐。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人应该拥有的手段。

不,她不是宜修!

她是怪物!

侍卫拖拽着像烂泥一样的甄嬛往外走,路过殿门时,她看见了被打成一滩烂泥的福珈,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啊啊……”

她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侍卫狠狠踹了一脚膝弯。

“叫唤什么,下一个就是你!”

碎玉轩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窗棂蒙着厚厚的灰尘,庭院里的桂花树还是当年宜修命人送来的那几棵,这些年谢了又生,却再没人为它浇水施肥,枯枝败叶堆了一地。

李玉捧着白绫站在廊下,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庶人甄氏,领旨上路吧。”

李玉的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甄嬛看着那抹刺目的白,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让人心头发紧。

她突然想起了余莺儿,也是这样一根白绫了结了性命。

那时候她还同沈眉庄说安陵容太过狠心,竟然亲手结果了余莺儿,没想到她也会以这样的死法死去。

她好不甘心!

宜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甄嬛睁着大大的眼睛失去了呼吸。

李玉嫌恶地看着甄嬛的尸体,“也不必好生安葬了,用张席子裹了丢到乱葬岗吧。”

庶人就该有庶人的待遇。

天光大亮,长春宫,素练急匆匆的跑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素练大声喊道,看见给富察琅嬅梳头的莲心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素练发生何事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到底是额娘身边的老人,富察琅嬅也没有苛责过素练,态度还算温和。

素练看了眼莲心。

“莲心你先下去吧,素练,你来给本宫梳妆。”

“是,娘娘。”

莲心也已经习惯了。

等莲心出去,素练这才凑近富察琅嬅耳边。

“昨夜青侧福晋毒发身亡,太后娘娘被贬为庶人,景仁宫那位出来了,如今已经住进慈宁宫了。”

“什么!”

富察琅嬅顿时变了脸色,“怎么如今才收到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青樱怎么会毒发身亡,莫不是跟那庶人有关?”

她已经来不及高兴青樱死了,景仁宫那位的杀伤力可不容小觑,以后有这样一尊大佛压在她们头顶上,她们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富察琅嬅压力倍增。

“奴婢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御前探听出点消息,听说是那甄氏谋害先帝,被景仁宫那位向皇上告发了,皇上已经明旨要将甄氏的罪行昭示天下。”

“那果亲王跟灵犀公主呢?皇上是如何处置的?”

“往后这果亲王可不是弘瞻,而是孟福晋所出的元澈,弘瞻阿哥已被过继给慎郡王了,灵犀公主送入宗人府,以待来日和亲蒙古。”

富察琅嬅神色沉重,皇上竟没让人通报她一声,他心里当真只有青樱一个人吗?

“看来此事非同小可,素练,快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乾清宫求见皇上。”

弘历正拿着从前青樱绣给他的帕子睹物思人。

青樱红荔,象征着他们的美好感情。

李玉小心翼翼的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弘历下意识的皱眉。

“想来是为了昨夜之事。”

弘历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皇后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

李玉刚接手御前,一时走漏消息也是正常的,而且御前侍卫里还有不少富察家的旁支姻亲,长春宫收到消息也不奇怪。

弘历将帕子叠起放进怀里,也不好不给富察家面子。

“让她进来吧。”

弘历一张口就是质问,“皇后,你来朕的乾清宫所为何事?”

富察琅嬅一时有些愣住,“臣妾听闻昨夜宫中惊变,一时百感交集,青樱妹妹对皇上情根深种,可惜红颜薄命,还请皇上节哀。”

“节哀?呵呵,”弘历冷笑一声,眼神顿时变了,“皇后来此就想说这些?”

“青樱妹妹侍奉皇上多年,如今去了也该有个章程才是,不知皇上想给青樱妹妹追封个什么位分?贵妃如何?”

富察琅嬅做足了贤惠模样。

弘历眼底却一片默然。

这就是他的皇后。

甄嬛在时,因青樱的位分,富察琅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如今却大度得很。

毕竟是给一个死人追封,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贵妃怎么够?”弘历怎会如她的意,“哪怕是皇后,青樱也当得。”

富察琅嬅是不是很得意?青樱没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皇后?!”,富察琅嬅惊呼道,“皇上三思啊,青樱妹妹不过是侧福晋,又无子嗣,如何能被追封为皇后,此事并无先例呀。”

绛雪轩那日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重演。

那柄被夺走的玉如意是富察琅嬅一生的噩梦,海兰珠在去世后也不过被追封为敏惠恭和元妃,她怎么能允许青樱被追封为皇后。

“若没有这个先例,那朕就开这个先河!”

弘历久违的感受了那种与全世界为敌的快感。

“青樱是皇额娘的亲侄女,是皇阿玛亲封的侧福晋,又同朕青梅竹马两心相许。”

“如今她被甄氏所害香消玉殒,你没有丝毫悲伤也就罢了,朕不过是想追封她为皇后以表哀思,你就百般阻挠,到底是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莫非富察氏有不臣之心?!”

刚登基时的弘历还是锐气十足的,对着富察氏出身的富察琅嬅都敢大小声。

不,也不能这么说,而是弘历忌惮这个忌惮那个,唯独不忌惮富察家。

“皇上息怒,臣妾没有这个意思,富察氏一向忠心耿耿,怎会有不臣之心?”

富察琅嬅慌忙跪下,“臣妾只是忧心皇上一时意气用事,罔顾礼法误了名声,青樱妹妹若泉下有知,想来也不愿皇上为她承受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