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依旧引导，语速放缓：“放空一些，路塔，触摸那些白羽，试着感受里面的能量流动。”
路塔将手覆上羽翼，闭目凝神。
一股温和的力量在羽毛深处悄然流动，如月光般轻渺，牵引着他往更深处沉去。
周遭迅速沉寂，他坠入无边的月色之中。
抬起头，他又看见了那轮月亮——和玄庙前辈那日一同望见的月亮。
月光那样柔和，像一层薄纱，轻轻落在他身上。
那股力量牵引着他走到最深处。
路塔在一瞬间开悟，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月光。
那束光在他手中自然地流动。
——这就是月光之力。
温和的、无暇的、令人宁和的。
路塔尝试着伸出另一只手。
一团黑雾浮上手心。
月光与黑暗，在他掌间静默共存。
他忽然懂了——
怪不得自己总是使不出暗属性的真正威力，原来他一直只抓住了其中一半。
连姝时刻观察着路塔的状况，发现他的气息趋于平静后，她眼底染上笑意。
看起来成功了。
路塔睁开眼，眨了眨，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喜。
他伸出手，献宝似的摊给连姝看：“我好像能用了！”
连姝同样为路塔感到开心：“恭喜你，路塔！”
路塔抬手，尝试着吸收空气中残存的月光之力。
下一秒，他感觉到那层久久未松动的境界壁垒，终于泛起了涟漪。暗金色眼眸倏地亮了——
“我好像要升阶了！”
连姝二话不说取出阵法，干脆利落地嵌入灵石：“那就一鼓作气，今晚冲击玄皇境界。”
她弯了弯嘴角：“那路塔就是揽星第一个踏入玄皇境的了。”
路塔坐入阵法中央，盘膝阖目，深吸一口气。
“希望我能成功！”
回应他的是很坚定的一声：“一定会的！”
连姝在他身侧坐下，取下腰间佩刀，开始每日的养护擦拭，目光却不忘分出一缕，留意着路塔周身灵气的波动。
一直到后半夜。
连姝抬手，将几颗灵力耗尽的灵石换下，嵌上新的。
正巧这时——
光奈从长廊尽头走过，远远便望见了中庭里盘膝打坐的路塔。
头顶那根呆毛瞬间支棱起来，像一柄精准的雷达，牢牢锁定住月光下的那道身影。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凑过去。
连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光奈会意，轻手轻脚挨着连姝坐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锁在路塔身上。
哇，小精灵在晚上会发光——
哇，小精灵的头发长得好长好长——
哇，小精灵的翅膀边缘和她的翅膀是一个颜色！
更更更喜欢了！
她坐着坐着，身子便不自觉地歪过去，试探着往连姝身上靠。见连姝没有躲，干脆把脑袋往她肩上一搁。
没过一会儿，又悄悄挤进连姝怀里，下巴抵着她的手臂，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路塔身上，像是找到了最佳观赏位。
连姝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失笑。
还挺自来熟。
……
空中的灵气忽然加速流动，以路塔为中心，旋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要突破了！
连姝眸光一凝，瞬间坐直了身子。
月白光芒从他周身迸发，将他整个人裹成一枚光茧。
光晕层层荡开，如涟漪一圈圈推远，所过之处，连浮尘都染上银辉。
气流翻涌，发丝飞卷。
那双翅膀在光芒中缓缓舒展，白羽边缘流光浮动，每一根都在月光里重新淬炼。
忽地——
茧裂开一道细缝。
光芒从裂隙倾泻而出。
紧接着，整枚光茧轰然碎裂，月华如潮，铺天盖地吞没了整座中庭。
光芒散去。
路塔立在原地，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深处，多了一重极淡的银。
此刻，玄皇已成。
路塔极其欢喜，修为升得最慢的他得此机缘，一跃成为玄皇。
已经能想象到同伴们知晓时的惊讶了！
光奈迈着大步子，哒哒哒跑到路塔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路塔！”
“你头发长长了！！！”
“嗯，”路塔这才想起这一茬，他说：“明天让祝凌给我剪了，太长了不方便行动。”
他还是喜欢自己的短发。
光奈扭捏：“那剪下来，可以送给我吗？”
路塔有点茫然：“啊，光奈要头发做什么？”
“我喜欢！”
路塔想了想：“也行。”
光奈伸出手，眼巴巴询问：“我可以摸摸你的新翅膀吗？真的好漂亮！”
路塔：“可以哦。”
光奈伸出手，触摸着那无瑕的白羽，指尖流连，越看越喜欢。
她红着脸，问：“那……要是羽毛掉了，可以送给我吗？”
路塔看了眼光奈头顶的羽冠，黑羽被保养得很好。
他毫不犹豫同意了。
“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
路塔犯了难。
全拔了吗？那他岂不是要秃了？
“能不能选出最喜欢的？”
“都最喜欢！！”
路塔下不去手。
连姝旁观了片刻，上前两步，干脆利落地从路塔翅膀上抽出两根羽毛：“这两根如何？”
刚好快掉了，拔了也不痛。
光奈才反应过来，“现拔啊？”
她急忙摆手：“我只是说，你掉了的羽毛，到时给我，没让你现拔……”
“我不想让你痛……”
路塔问她：“这两根如何？”
光奈接过来，羞羞答答地低下头，声音轻轻软软的：“喜欢……很喜欢。”
她要继续插在头上。
路塔格外认真地看着她，双手捧着那颗碎掉的珠子，语气里带着惋惜：“里面的力量被我吸收了，所以它就碎掉了，真的很抱歉。光奈，我没想破坏你送我的礼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了头发和羽毛，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会努力给你找来，送给你。”
光奈很惊讶，她仰起头：“我还能要其他的吗？”
“如果我能拿到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光奈脸颊染上红晕。
“那我要抱抱。”
就这样一直奖励自己！
光奈想要！
光奈得到！
路塔毫不犹豫伸手，像抱小孩一样将光奈托了起来。
光奈扑腾了一下：“不是这个抱！”
“是拥抱，是拥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