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南向西，路上还要避开某些不算安全的地方，沈瑶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赶路赶到绝望的滋味。
不是说之前没有这么累过，但那些累尚且还在沈瑶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眼下赶路堪称折磨。
“不行，我们还是歇歇脚吧。”
沈瑶抬手抱住陆鄢手臂，眼巴巴望着陆鄢能些松口，前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城池，他们竟打算过门而不入，怎么可以？！
陆鄢：……
“莫要闹了，这座城池尚不足前面的怀庆城热闹，再说我们进城会耽误时间，”之前每到一处城池，无论大小，沈瑶都会耍赖留下休整。
陆鄢每次都选择纵容沈瑶，只是积少成多，花在路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们距金珏城也没有明显拉近。
想到后续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陆鄢只能忍痛拒绝沈瑶的撒娇，路上停靠的城池也减少许多。
沈瑶：……
哼！
她是为了谁啊？若不是想避开某些不好应对的麻烦，她会撇下脸皮一再耽误赶路进程？
可以有些话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她不好和陆鄢讲明。
‘宿主，分明是你自己太贪玩，’就算真撞上也不过是解决起来比较麻烦，并不会达到危及两人生命的程度。
自家宿主实在是喜欢夸大其词，作为系统的它早就将一切看明白啦。
沈瑶：……
“哪会耽误什么？何况我们只是停留一晚而已。”
难不成他们赶路还要不休息吗？对比荒郊野岭缺衣少食，当然是干净的房间和整洁的床铺更能让沈瑶满意。
陆鄢是磨不过沈瑶的，何况自陆鄢表现出对沈瑶的喜欢之后，沈瑶就像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随意拿捏陆鄢。
不同意？只要多撒娇，陆鄢肯定还会同意的。
沈瑶最知道怎么踩中陆鄢的底线，只要在关键时刻不去捣乱，陆鄢还是非常容易被说服。
嘿嘿嘿
沈瑶心里暗自得意，她可真聪明。
“无为城”
是无为而治的意思？那怎么会建在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沈瑶念出城池上面泛黄的名字，高大的城墙破损严重，最深处还留着几道裂痕，虽然已经被材料修补过，但还是能看出当时的险境。
“听说这里曾有一棵悟道松，万年之前的九州大陆尚不是这般，”那个时候修仙风气盛行，大家伙追求的都是得道长生。
悟道松于感悟修炼方面作用突出，一经出世便备受关注。
因为过来求道的修仙者实在太多，无为城就这么被建了起来，只不过有着悟道松存在的无为城并不叫这个名字，那个时候这里叫长生府。
后来悟道松出现问题，留在长生府的人越来越少，最后长生府改名无为城，而悟道松也只存在于传言之中。
沈瑶眨巴眨巴眼睛，马车正在依次有序地排队进城，“悟道松出现问题？是什么问题？”
陆鄢摇头，“不清楚，游记上只含糊地说了句悟道松枯萎，最后化为普通枯松，再无悟道之能。”
至于悟道松的枯萎是如何导致？时间过于久远，游记也没详细记载，推测应该与整个世界走向有关。
眼下人类的修炼方法和万年之前的正统修仙完全不同，或许这就是悟道松枯萎的原因所在。
沈瑶听完陆鄢的话，又侧头看了眼马车正在进城，干脆将系统喊了出来，‘陆鄢说的，你知不知道？’
系统：……？
‘无为城的事？宿主，我只是一个智能生命，不是全知全能，’更何况还是万年之前的旧事。
除非它们万年之前来过这里，否则怎么能挖出更深的内幕。
系统吐槽宿主没事找事，无为城明显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城池，连城中的势力都不出名，还万年之前的悟道松和长生府，一点痕迹都没有啦。
沈瑶有些失望，懒散地倚靠在陆鄢怀里不想下车。
好在无为城真的管理松散，只要给的灵玉足够，别说下车检查，就是赶着马车一路横冲直撞都可以。
啊？
这里到底是有多缺灵玉，不知道还以为什么穷乡僻壤，真是亏了万年之前的那些传言。
无为城里的客栈不多，从进城门一路走到城中央，陆鄢总算找到一处能落脚休息的地方。
沈瑶借着陆鄢的手臂从车上跳下，抬头望向远处，“那是什么？”
客栈伙计帮忙安置马车众人，笑着回了一句是“悟道松”。
沈瑶眼睛微微瞪大，“悟道松？”枯枝还差不多。
分明没有任何生机，就是一棵有些庞大的普通枯树。
“是啊，可惜悟道松万年前已死，眼下不过是一具松树残骸，”客栈伙计的言语中满是失落，“放在那里能看不能用。”
沈瑶顺着话茬道，“没人将悟道松的残骸弄走？”
尽管悟道松已经死亡，但悟道松的名气不小，异植的残骸也是不可多得的灵资，是许多法器的原材料。
“怎么没有？”客栈伙计听了直接一拍大腿，见陆鄢和沈瑶都盯着自己，颇为不好意思地降了些音调，“说起来也是神异，那悟道松的残骸弄不走嘞。
不管是多么厉害的修炼者，都不能将悟道松的残骸挖出来。
就在五年前，无为城的城主大人还请了高人过来，结果”
客栈伙计露出一脸嫌弃的模样，明显是这位高人也办不到，让无为城的众人看了一场笑话。
“反正眼下没谁去打悟道松的主意，”不仅花钱还白费力气。
客栈伙计说完，转头就去安顿他们的马车。
沈瑶和陆鄢见状对视一眼，两人都对悟道松的残骸感兴趣。
客栈伙计的描述虽然会夸大几分，但中心思想不会有错，悟道松残骸，难不成里面有秘密？
“嗯，确实是死物，整棵树连同根部没有半点生机。”
简单吃了顿饭，陆鄢和沈瑶就跑来悟道松处，结果这里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一棵树孤零零地位于街道中央，树身上悬挂着数不胜数的红绸挂牌。
显然，有些人已经将悟道松残骸当成烟火木，日常过来祈愿祭拜。
不需要伸手，沈瑶就能感受到整棵树的情况状态，也是因为如此，沈瑶才觉得不可思议。
按道理来说，悟道松已经死亡，哪怕树身上还存在一些能量残留，也不会达到挪不走的地步。
但神奇的事，这棵悟道松残骸确确实实挪不走。
沈瑶偷偷用术法尝试过，当术法接触到悟道松的下一秒，术法的踪迹完全不见，就像是进到一块能吸收的海绵，不管多少都会被海绵吸收。
沈瑶的表情变得严肃，她走近几步，在陆鄢的惊讶中抬手摸到悟道松枝干。
接着她闭上眼睛，调动自身所有能量通过手心送进悟道松的残骸里面。
比之前更为狂暴的术法气息瞬间将整棵悟道松笼络进来，陆鄢见状，想要下意识地靠近沈瑶，不料还未走到跟前就被沈瑶溢散出来的力量弹开。
陆鄢：……？
沈瑶没空搭理陆鄢，她正在一寸一寸地检查悟道松的情况，如此这般的耗费全身灵力和术法，最后还需要神识帮忙，总算让她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啧
藏的还挺深啊，连自己都差一点要被瞒过去。
收手后退一步，沈瑶擦了擦冒出汗珠的额角，转头将目光视线放在陆鄢身上，“我们回去再说。”
“嗯”
陆鄢和沈瑶离开，路上碰见手拿红绸的百姓，应该是去悟道松残骸祈愿的信众。
“天衍五十，大道四九，遁去其一，”沈瑶笑着指了指被百姓拿在手上的红绸，“悟道松正在复苏。”
依靠仅一分的不确定，去改变原本属于它的死局。
陆鄢：……？！！！
不管陆鄢的震撼有多少，沈瑶有些好奇万年前的那些传言，似乎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想要将原本走偏的路再次连接起来。
‘宿主，不可能的，起码在我们离开之前不会有太大变化。’
系统及时出声打断自家宿主的联想，它倒不是想要宿主不开心，完全是害怕宿主放飞自我，搞出一些超出预期的事。
‘系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之前在尚鹿城，你曾和世界意识对过话。’
系统：……
嘶
自家宿主就是敏锐，一边为自己的绝赞眼光感叹，一边害怕地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往后缩了缩，系统努力稳住自己的音调，表示宿主实在是想太多，它根本没知道多少事情，世界意识也是选择性地和它说。
沈瑶抽丝剥茧，‘哦，也就是说，你知道，只是不全。’
系统：……
行吧
它就知道自己不是宿主的对手，之前它们过招不知多少，系统都是输多赢少（实际上能赢也都是沈瑶故意谦让）。
‘宿主，不要将精力都放在这些事情上面，’系统抓狂，最后自暴自弃，‘世界意识不过是在尝试而已，真有那么一天，需要的时间数以万计。’
就比如那棵正在复苏的悟道松，只有丁点如烛火的命盘，不说恢复到万年之前的状态，就是能真正意义上的出现生机，也要千年起步。
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千年！就连宿主都不知道去了不知多少世界，哪怕宿主生的孩子，有没有血脉传承都不确定。
‘可以加快速度啊，只要将相关的消息放出去，会有许多势力想要悟道松复苏。’
那些红绸和令牌不是普通物件，里面寄托着人们最真实的想法，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因由，悟道松才会改变死局，否则它的残骸早就被弄走当原材料。
‘宿主想要悟道松？’不是吧，宿主难不成要布局千年？这么多的不确定，是不是有点勇啊。
‘不想要，但若能抢到手，也不亏，’沈瑶有一种怎么样都能接受的心理，或许还是生活太无聊吧。
不再和系统东扯西扯，沈瑶拉着陆鄢回到客栈房间。
快速简短地将悟道松的事讲完，沈瑶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盏，“万年前的那些传言很可能都是真的，我们日后上路，不妨多留心一些。”
陆鄢抬手捏了捏手指，漂亮的眼睫微微下垂，顺便遮住眼神中的复杂情绪。
“或许万年前的得道成仙，长生不灭都是真的。”
只不过九州大陆出现惊天巨变，先人们前路断绝只能重头开始。
沈瑶点头，当然是真的，修仙世界的人们确实能长生不灭，但那也不过是最有天赋气运的一批，绝大多数还是会死亡。
不管在哪个世界，人们忙忙碌碌都不能避免自身消亡，只不过有些世界消亡的慢一点，有些世界仿佛蜉蝣一生，朝生暮死。
无为城停留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们再次出城赶路。
远处的悟道松残骸还待在那里，身上挂满红绸令牌，唯有藏在树心处的一抹如烛火命盘不断明灭闪烁。
‘也不知道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沈瑶歪着脑袋趴在车窗边感慨。
‘宿主，或许不来是对的，’薅了那么多悟道松的枝丫，要不是悟道松眼下没有反制手段，肯定得和宿主打过一场。
沈瑶：……
没想到自家宿主这么苟，大晚上的不睡觉，而是偷偷摸摸跑出去做贼薅羊毛，幸亏悟道松残骸够大，宿主也没有光可着一个地方砍。
‘怕什么？等价交换，我又没有白占它的便宜。’
沈瑶表示悟道松残骸很好，她拿一些没准日后有用。
当然，沈瑶不是强买强卖的坏蛋，她给的石乳灵液于悟道松复苏很有帮助，说不得悟道松还要谢谢她。
系统：……？
谢谢什么？
谢谢宿主在人家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手动达成交易吗？
宿主还是过于厚脸皮，虽然悟道松真的复苏之后确实会感谢宿主送的石乳灵液，毕竟石乳灵液可以保障命盘不灭，直到石乳灵液被完全耗尽。
悟道松想要复苏，期间这么多年但凡有一点问题，就会功亏一篑。
石乳灵液给了悟道松一定的容错率，也是沈瑶出手足够大方，哪怕在万年之前，石乳灵液也是不可多得的灵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