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栋站在最前面，章琳一醒他的名声就保住了大半：“总算醒了，琳琳，你感觉怎么样？”
章琳看了他一眼，想要说话却只觉喉咙干哑。护士端来温水，她喝了两口后喘了口气：“我没死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她扫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后方的苏圆和许毓泽，最后眼神落到了苏振栋身上。
“我要回禹州。”
众人异口同声：“不行！”
苏振栋忙解释：“你不念大学了？你已经考上了沪市的大学，不去念大学可惜了。”
章琳动了动胳膊腿，全身酸软无力：“我这个样子，今年还能正常念书？我看了网上消息，你们给我办了休学？”
方琪低声道：“是我去给你办的。”
“沪市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你回了禹州，离沪市这么远，大家照顾不到你。”
章琳抬手止住他们的话，想要说什么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咳了两声：“别，你们再照顾下去，我另外半条命也断送在你们手里了。我求你们了，给我一条生路。”
“我还想活着。”
几位年长者各自交换眼神，只觉事情变得棘手了。
苏圆挤上前递过来一张银行卡：“章琳，这里面是这么多年她给我的东西，我都折算成现金。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章琳想要说话，张口就是剧烈的呛咳。护士忙扶着她给她拍背，在看到她咳出来的血丝时，她不由皱眉：“患者才刚刚苏醒，请不要刺激患者。”
好不容易缓过这一波，章琳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她靠在病床上鬓发凌乱，脸色比起苏醒时更差了几分。
“有5800吗？”
苏圆一愣：“不止，大概有三十多万……”
“我只要5800，”章琳压着心口，努力喘了口气：“王霞她愿意给你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她说得对，那是她赚的钱，她愿意给谁就给谁。”
“但是那5800是我自己打工赚的，它是我大学第一学期的生活费。这才是我的钱，别的我一分都不要。”
“你若是真想还，你给王霞，不要给我，那是她的钱。”
病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苏振栋劝说：“章琳……”
“苏董，”章琳制止了他的话：“我不是王霞的女儿，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我现在只是章德成的女儿。王霞愿意给谁花钱花多少钱，那不关我的事。”
“你们想拿钱洗白苏家和许家的名声，不要指望我配合。我是受害者，我凭什么要为你们考虑？”
“你们给我治病的医药费，我会还的。回头我开个直播，大家应该对这些感兴趣，说不定会良心发现同情我这个受害者。”
“当年你们给我爸的那笔抚恤金，这些年也被王霞用在了苏圆身上。放心，直播时我会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的。”
苏振栋和许德华同时制止：“不能直播！”
这若是直播了，那才是彻底洗不清了。
许毓泽也脸色发青，他早就被大众扣上了冷漠的标签，若是章琳真的开直播，自己以后哪里还能再出去行走？
苏振栋看着章琳，沉声问道，“你真的要回禹州？非回不可？”
“对，”章琳毫不犹豫，虽然气血两虚，可语气特别稳：“我要回禹州，我要回我爷奶家。另外当初我爸的抚恤金应该有我爷奶一半。”
“你们当时给了两百万作补偿，爷奶顾念王霞一个人带孩子，一分没拿，这笔钱全在王霞手里。这些年她贴补苏圆，早就花了底掉。”
“我要这笔抚恤金的一半，那是我爷奶的钱。”
苏振栋：“我给你五百万，医药费是我们应该承担的，你毕竟是在家里出的事。”
“那我就多谢苏董大气了，但是我只要我该得的。那一百万是我爸爸留给我的，除此之外我没有理由要你们的钱。”
章琳低声道：“我不会配合你们任何要求。”
她若是拿了钱，从此就要受制于人，自己的名声也因此有损。章琳内心是不愿意的，她已经在王霞的压迫下对这些人低了十八年的头，而今，谁也别想再让她弯腰。
许德华看清楚了形势，他接替苏振栋：“章琳，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也教训过了毓泽，他做事只凭自己好恶，全然看不到公理正义，没有丝毫同理心，我特意带他来向你道歉。”
“你一个女孩儿孤身回到禹州，身上没钱傍身怎么能行？这是伯伯的心意……”
章琳喘了口气，看着那张卡：“拿钱买心安？”
许德华表情僵了一瞬间：“章琳，话不用说得这么难听，这是赔偿金。”
章琳没看他，而是向护士求助：“姐姐，我心口疼。我一看到他们，现在头也疼了。”
护士早就不爽了，人家小姑娘刚刚苏醒，就被这么多人堵在病房里，话里话外就是拿钱封口。
“不好意思，病人刚刚苏醒，最好不要刺激病人，几位等病人情况好点再来探望吧。”
众人没辙，只能离开。在关门时，章琳的声音传来：“一百万零五千八，一分都不能少。”
“既然当初选择了冷眼漠视，那就一辈子这样冷漠吧，我不相信良心发现。”
“难怪苏董生意做这么大，既要别人卖命，同时又拿别人的卖命钱养自己女儿。这些年里更是让人倒贴钱打工，一来一去，苏董血赚。”
苏振栋扭头和章琳对视，章琳就这么半靠在病床上，乌溜溜的眼睛和他对视，寸步不让。他倒是想多给，可对方不收。
钱送不出去，事情就办不成。难不成这些脏水就真的由苏家自己承担？这怎么能行？
两家人在走廊外站定，方琪越想越气：“找王霞来？她是章琳的妈。”
苏振栋已经懒得开口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妻子这么蠢？
许毓泽的亲妈柳璇皱眉：“她来了事情只会更糟，章琳现在就是个美人灯，不能再刺激她了。”
“方琪你真的不知道王霞把抚恤金花到圆圆身上了？”
苏圆抖着唇不敢开口，这些年王霞给她买了什么已经数不清了。隔三差五她都能收到王霞的礼物，之前卡里的那三十多万，是她预估的数字。
她也不知道这些年王霞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