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互见礼后，向东问起兰风的闯关经历。
兰风如实相告，只说自己在第四关一口气走完了二十五波，未曾中断。
向东与苍云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兰兄，”向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难道你不知，在第四关中，当这波攻击超出自身境界时，以后的每一波攻击前临前都可以喊停，可以给自己留出足够准备的时间吗？”
兰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自嘲般的弧度：“现在知道了。”
那四个字，如同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向东没有再接话，他不想再聊下去了，只是转过头，看向前方那扇尚未开启的光门。
向东在最后第25波攻击来临前喊了停，最后一步迈出何其困难？以他的逆天资质，在那里也是悟道了一千九百余年才开始的第25波闯关。
而兰风这个愣头青什么规则都不懂，直接无休全局顺通，这让他这样的妖孽如何自称绝世天才？
就在这时，器灵的身影终于在通道尽头缓缓凝聚。
祂的出现与往常不同——没有急促的宣告，没有例行公事的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时光磨去棱角的古老雕塑，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三人。
“许久不见。”器灵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凝，“恭喜三位走到第五关。在你们进入第四关的这段岁月里，柯源已经陨落了——在第二十三波攻击中，道基尽碎，神海崩塌，未能走出那片法则洪流。”
空气微微凝滞。向东的眉梢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苍云握剑的手腕也微微收紧。
兰风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目光，像是短暂地默了一息。
他们都知道，柯源是核心宇宙此次强者中排名第三的存在，实力不弱，资质不差。
可圣殿从不会因为谁的天赋更高而手下留情。
“第五关，为守擂关。”
器灵的声音恢复了那份惯常的平稳，“既然只剩你们三位，规则简单——轮流守擂。通关时限为一千万年。
谁能在擂台上坚持到最后，即为守擂成就。
在此期间，擂台下的失败者可随时向守擂者提出挑战。
守擂者只有一次拒绝机会。
每次守擂成功后，获胜者可获得修整百年的资格，百年后将再次接受台下挑战。
最终获胜将具备被至尊收为亲传弟子的资格。失败者，也能获得我家主人赐予的天尊传承。”
“有资格获得亲传弟子？”兰风捕捉到了器灵话中那个微妙的定语，“也就是说，不一定是亲传弟子？”
器灵微微颔首，那双半透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正是。不过你们也无需担心。若未能成为至尊的亲传弟子，亦可成为记名弟子。
过往每一元纪闯过第五关者，虽大多未能达到至尊的期望，却都获得了记名弟子的资格。
而即便是记名弟子，他们后来的成就也鲜有低于天尊境的。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向东与苍云对视一眼。
记名弟子也足以成就天尊——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奖赏都更重。
“那么，谁先去守擂？”向东率先开口，语气平静，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兰风身上。
“我实力最弱。”苍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知之明的坦然，“我肯定是短时间内不会上去的。”
向东和兰风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
那一眼中，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极为纯粹的、属于真正强者之间的确认。
那种确认，不是要通过言语来表达的，而是像两把剑同时感应到了对方的锋芒，不约而同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既然早晚都要试，”向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如就现在。”
“好。”兰风回答得很简洁，简洁到连一个字都不多余。
苍云已经识趣地退到了通道的一侧，将那片中央的虚空平台让了出来。
他抱着双臂靠在光壁上，目光中带着一种审慎的兴味——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看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然后再决定自己该在那场擂台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向东的手按上了剑柄，兰风的指尖已经微微触及追源剑的剑脊。
两道气息在虚空中无声蔓延，如同一座被缓缓拉开的弓弦，越来越紧，越来越静。
器灵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退后半步，将这片空间彻底交给了他们。
……
第一战，兰风输了。
那一剑的差距极小，小到向东收剑后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瞬间的细微颤动——他的剑锋擦着兰风的剑脊滑过，在最后一刻偏转了半寸，抢先抵在了兰风的咽喉前。
如果兰风再快一丝，那道剑痕便会落在他的手腕上。可战场之上，没有如果。
在道境、心境、实力无比接近的情况下，一切外力都已无法再增添胜算，不存在境界威压，不存在谁的极致之道更加纯纯，满境下的苍去，兰风的双极致之道也已经再看不出多少优势……
此时拼的就只有最原始的底蕴积累……所有的力量、道悟、究极法则的雏形……全部被集中于一点，攻击，无极限的攻击。
兰风那一剑的感觉还弱于向东一丝……惜败，兰风被反弹于场下。
“承让。”向东的声音很轻，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后短暂的释然。
他收剑转身，走向擂台的中央。
兰风站在台下，追源剑悬于身侧，没有立刻收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锋，目光微微沉凝，将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缓缓回放了一遍，如同重新走过一条已经走过的路。
他输了。输得不多，却足够真切。
向东的剑比他更快了几分，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更加笃定，还有力量……
他的每一剑都像是已经预见了结局，而兰风的剑，依旧带着试探的余地。
那是一种经验的差距，更是一种心态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