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微微颔首,只是眼底并未完全卸下戒备。千年以来无数次逃亡、目睹同族不断陨落的记忆早已刻进骨血,不会因为一次顺利撤离就彻底放下警惕。
“我们已经到了另一个时空,那个存在……也没有再跟过来。”她缓缓开口,腕间小铜钟又轻轻震颤一下,铜色的时序纹路明暗起伏,“不过,也不是完全解除了危险,只要那个存在仍在,伊斯塔纳仍有危险。”
话音落下,周遭不少伊斯塔纳女子依旧难掩心绪,彼此低声交谈,语气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长久难消的惶恐。
而江诚此刻则是淡淡地说道:“那倒也无须担心,在我们这地方,同样也有造物主阶的庇护。”
采同样是造物主阶,有采的坐镇,那个动摇伊斯塔纳文明的造物主阶,应该也不太好过来继续追杀。
“嗯?”
程菲看了一眼江诚,她微微愣了一下。
“有时间,你可以与她认识认识。”江诚看着程菲,他笑了笑。
“嗯,我先送你们出去吧。”
随后,江诚消失在了道珠世界之中,下一秒,他回过神,把道珠世界里的众女,连带着程菲带回来的十几个伊斯塔纳人一起送了出来。
她们一同出现在客厅里,原本有些冷清的客厅,变得十分的热闹起来。
骤然涌入数十人,宽敞的客厅瞬间被填满,空气里一下子多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十多位伊斯塔纳女子下意识靠拢在一起,银灰、浅金的发丝在落地窗外自然光线下格外显眼,不少人还下意识绷紧脊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长久困在“囚笼”之中,还受到一位造物主阶的“追杀”,她们本能的不安还未散去。
她们习惯了随时提防危机,哪怕江诚先前已经告知此地安全,依旧没法立刻彻底放松。
程菲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腕间小铜钟安静悬垂,只是偶尔发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她浅灰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整间客厅,随后落回江诚身上,方才江诚那句“此地有造物主阶坐镇”还萦绕在她心头。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她轻声发问,程菲稍微有点好奇。
“嗯……与你一样,你喊她姐姐就行。”
江诚看着程菲的眼睛。
“啊?已经有人达到造物主阶了?”如今程菲也已经习惯了江诚所说的实力境界,她看着江诚,眼中带着几分惊诧。
“嗯……与你们也不太一样吧,她不是我在水蓝星的时候谈过的……是在前世。”江诚若有所思地说道。
“前世?”
程菲有些怔住。
“嗯……前世,你们也一样……其实,前世的你们与我也在一起,我说的不是水蓝星的时候,而是更早之前。”江诚看了一眼众女。
“具体的,我现在也不好解释,往后你们应该都会明白。”江诚看着众女道。
一番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像一道跨越岁月的惊雷,轻轻落在所有人心底。
客厅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成芊芊与何沫沫她们互相相视一眼,她们还真就从未想过自己竟还牵扯着所谓的“前世”羁绊。
不过仔细想想,她们在水蓝星的时候与江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就半个月的时间,却如同爱了几十年的恋人一样。
现在,在水蓝星之前的前世,她们也与江诚在一起过,那也说得通了。
她怔怔望着江诚,腕间悬挂的小铜钟停止了震颤,连肌肤上流转的淡色时序纹路都缓缓黯淡下去,敛去了所有异动。
“更早的前世……”程菲低声重复,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就是说,我们与你的缘分,不是在水蓝星的时候开始的?”
“嗯……”
成芊芊,何沫沫,张雅倩,赵星梦,苏晓,徐安琦,她们几个此刻也都认真地看着江诚。
江诚颔首,神色从容淡然,“总之,往后说不定都能恢复前世的记忆,到时候就能完全明白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身旁一众朝夕相伴的女孩,掠过沉静内敛的徐安琦、温柔懂事的苏晓、利落果敢的赵星梦、温婉细腻的成芊芊,还有怯生生攥着衣角的何沫沫、笑意明媚的张雅倩。
苏晓微微睁大眼睛,小小的脸上满是懵懂与惊喜,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望向江诚的目光愈发眷恋:“所以……我们以前,就一直陪着江诚哥哥吗?不管轮回多少次,我们都会遇见?”
“是,不过现在是最后一次了,轮回……消失了。”江诚温柔应声。
简单一个字,却抚平了苏晓心底所有的不安。长久在隐室滋生的惶恐、害怕被抛弃的执念,在此刻悄然消散大半。原来她们的相守,是跨越轮回的注定,从不是转瞬即逝的侥幸。
徐安琦静静伫立在旁,沉静的眼底泛起层层暖意。
她终于懂了,为何仅仅相伴半个多月,自己便甘愿耗费数十年孤寂岁月寻觅一人,为何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深夜,梦里永远是江诚的身影。
不是恋爱脑,不是一时心动。
是刻在灵魂深处、历经轮回也未曾磨灭的执念与爱意。
张雅倩收起了往日轻快的笑意,神色难得认真:“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就注定了。难怪我总觉得,跟着你就无比安心,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护着我们。”
赵星梦眸光微动,利落的眉宇间褪去了所有戒备。
她常年带队求生,生性谨慎理智,从不相信虚无缥缈的宿命,可此刻听着江诚的话语,感受着灵魂深处与众人紧紧相连的羁绊,心底已然全然信服。
前世相伴,今生重逢。
徐安琦垂了垂眼帘,安静思索着这番话。她想起隐室之中无数个独自期盼的日夜,想起见到江诚那一刻心底本能的安定。
若是灵魂早已相识,那突如其来、深入骨髓的牵挂,便有了答案。她没有出声,只是指尖轻轻收拢,静静等候后续的安排。
张雅倩靠在一旁,少了平日里跳脱轻快的模样,神色认真了几分:“说起来确实奇妙。明明相识时日不长,可很多时候,我总觉得好像早就熟悉你了。”
“嗯。”
正当几人闲谈的时候,一道脚步声自别墅的楼上传来,而后,姜沁妤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老公……你又带回来了不少姐妹啊!”
众女的目光顿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姜沁妤正一步一步地向下走来,她绝美的脸上带着笑容。
“沁妤。”
江诚回过头,他看着姜沁妤的方向,笑了笑。
“你一直都在家?”
姜沁妤点点头,“嗯……出去玩了很久,就一直待在岚界了,懒得再出去跑了。”
“我不太喜欢动来动去。”
姜沁妤笑着看着江诚,“你带回来的姐妹挺多的呢,有二十多个。”
姜沁妤以为剩下的十几个伊斯塔纳人都是她的姐妹,她目光都在众女的脸上。
“她们不是……”江诚解释道,他看了一眼单独在一旁的十几个伊斯塔纳人。
“噢……”
姜沁妤目光落在成芊芊还有何沫沫她们脸上,她笑了笑,道:“你们好,我叫姜沁妤。”
“欢迎回家。”
她与江诚的“前女友”不一样,她一直都留在水蓝星,但她知道,眼前的众女与她姐姐一样,都是穿越到了其他的世界里。
“我叫成芊芊。”
随后,成芊芊,何沫沫还有张雅倩她们也都纷纷向着姜沁妤自我介绍起来。
而江诚则是看着程菲,道:“菲菲,你先和我签个造化婚书吧,签完以后,她们……你自己安排下?岚界的权限我会分给你。”
“嗯。”
程菲点点头。
随着江诚把造化婚书纷纷交给众女,众女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们面前的造化婚书上。
她们第一时间,也知道了造化婚书要怎么签订。
当众女毫不犹豫的签订完造化婚书之后,她们随之也都发现……造化婚书签订的那一刻,她们全都共享了江诚的力量,成为了凶神级。
至于江诚,他则是收到了络绎不绝的第二阶段任务完成的提示,还从中又获得了不少奖励。
不过,每份奖励大多也都是造化级诡器……或者是其他的物品。
收获不小,但于现在的他而言,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他现在完全是只要“吃软饭”就足够了。
得到力量共享的众女,她们也都已经完全明白了水蓝星的变化。
“江诚,那我先去安排她们以后住的地方。”程菲看了江诚一眼,她与江诚道别道。
“嗯。”
她率先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伊斯塔纳人走出了别墅,从江府里出去。
至于成芊芊,她在适应力量之后,她也看向江诚,道:“江诚,我……也先去找我们家老头,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也是。”闻言,一旁的何沫沫也附和着,回水蓝星的第一时间,她们当然也是要去找阔别已久的亲人。
“嗯。”
江诚点点头。
他目送着,成芊芊,何沫沫,张雅倩,赵星梦她们几个一个个的走出别墅。
最后离开的是徐安琦。
她走得安静,没有多余言语,沉静的背影透着藏不住的忐忑与期许。数十年隔世别离,十余载人间光阴,她即将奔赴那场期盼了半生的重逢,去见日夜惦念的至亲,弥补漫漫岁月里的所有遗憾。
一道道身影陆续离开,方才喧嚣热闹、满是人声的宽敞客厅,转瞬之间再度恢复静谧。
原本热闹的客厅,最后又只剩下了江诚还有姜沁妤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温柔,没有了众人的低语,没有了力量蜕变的异动,只剩尘世安稳的气息,平和又绵长。
姜沁妤轻轻靠在楼梯扶手上,眸光柔和地望着身侧的江诚,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一下子热闹,一下子又冷清了。”
她轻声开口,语调慵懒恬淡。她长久安居水蓝星,守着此方安稳天地,早已习惯独处,方才满室鲜活的热闹是惊喜,此刻归于宁静的安稳,亦是心安。
不过,像刚刚那种情景,她也经历过好几次了。
江诚抬眸望向窗外澄澈的天色,眼底带着从容淡然的笑意。
“是啊。”
他回应着姜沁妤,他看了一眼姜沁妤,道:“你姐还有你妹呢?她们俩还在外面玩?”
“嗯。”
姜沁妤点点头,她看了一眼江诚,道:“你回来待的时间又不长。”
“是不是又在岚界待三天?”
江诚看着姜沁妤的眼睛,他点点头,道:“是……还是只能待三天,不过……应该不会再去几次了,已经带着大部分人回来了。”
“嗯。”
姜沁妤看着江诚,她颔首道:“知道了。”
姜沁妤垂了垂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楼梯冰凉的扶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三天,转瞬就过去了,刚见面,转眼又要分开。”
她一直都在岚界之中,早已习惯一次次迎接、再一次次目送江诚奔赴各个时空副本,却从来没有真正适应这种短暂相聚。
姜沁妤其实还是希望江诚能够一直都待在水蓝星的,而不是每次只是待三天时间。
江诚缓步走到她身旁,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姜沁妤顺势轻轻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她闭上眼睛。
“还剩多少个姐妹没找回来?”江诚也知道,江诚现在去副本之中,都是为了带回“失落”的姐妹。
“嗯……不多了,我估摸着,以现在的趋势,可能再参与过六七场副本,就能把她们全都找回来。”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姜沁妤。
姜沁妤闻言,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六七场副本。听起来数字不算庞大,可她太清楚一场副本要历经多少凶险、多少时空辗转。
每一次开启穿梭,都意味着一场漫长的等待,意味着又一次短暂相逢之后的别离。
“还要六七次啊……”她低声呢喃,声音闷闷地贴在江诚肩头,“每一次,我都悬着一颗心。”
“明明知道你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还是有些心不安。”
或许是她肚子里有个小宝宝的缘故,她现在要比之前敏感不少。
“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