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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此刻谁都知道,就这一两句点评,比五万玄晶值钱。
石敢当听了一句力道要顺,闭关后锤法大进。
沈冰绡听了一句人活透了剑才活,如今水月剑派上下都说,沈师姐的剑里有了人味儿。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南域各郡的源术师、剑修,拖家带口地往南阳城赶。
有人是来挑战的。
当然,更多的人是来磕头的。
破境后第七天,白七来了。
这位三十年没出过山的断源手,这回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乌泱泱两百多号人,全是南域的散修源术师...
老头拄着竹杖,走到台下,二话不说,撩袍子就跪。
噗通通...
顿时,两百多号散修,呼啦啦跪了一片。
“刘师。”
白七仰着头,声音不大,半个校场都听得见,“老夫这帮人,没门没派,刨了一辈子土,受人白眼受了一辈子。”
“玄天碑一战,仙辰阁阁主拿命给源术挣了脸面。”
“可那位阁主,如今生死不明。”
“源术一脉,不能没有旗。”
“刘师!”
说着话,老头把竹杖横在膝前,一字一顿,“从今往后,南域散修源术一道,听你调遣。”
话落,满场数万人,鸦雀无声....
当下,左丘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跪着的这两百多号人,看着那些风霜刻出来的脸,很久没说话。
这一刻,他想起师尊刘乾元。
想起那老头儿到最后都在笑,说源术交给他,放心。
“都起来吧。”
他终于开口,“旗的事,我担着。”
“但有一条。”
“跟着我,不刨坟,不掘墓,不欺行,不霸市。”
左丘辰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砸得每个人心里一沉。
“源术是给人开路的,不是给人掘坟的。”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走,我不拦。”
然后,两百多号人,一个都没走。
那天起,旧校场多了两百多个不要工钱的杂役。
扫地的,看门的,维持秩序的,管库房的。
刘麒乐坏了,逢人就说,咱这擂台,如今也是有人有枪的买卖了...
破境后第九天,五宝山的人来了。
来的是甄无赦。
这位执法长老这回没带五宝,没带阵,一个人,空着手,身后押着五花大绑的甄多宝。
“刘师。”
甄无赦在台下站定,老脸涨红,憋了半天,一咬牙,一躬到地。
“前日一战,老夫心服口服,这是小门的赔礼。”
他双手呈上一张单子。
然后,左丘辰接过来一看,眉毛挑了挑。
单子上:玄晶一百万,灵脉矿票三十张,五宝山外山别院一座,外加一行小字,劣徒甄多宝,逐出山门三日,任凭刘师处置。
“师叔!”
被捆着的甄多宝嗷的一嗓子。
“说好了是送我来拜师的,怎么成任凭处置了?”
“闭嘴!”
甄无赦头也不回地呵斥。
左丘辰看着这一老一小忍着笑,把单子推了回去。
“赔礼我收下。”
他把单子抽回来,又添了一句,“至于处置……”
他看了看甄多宝。
“师父!”
甄多宝挣脱半个身子,扑通跪下。
“师父在上,受弟子....”
“打住。”
唰!
左丘辰抬手,“拜师免谈。”
闻言,甄多宝的脸垮了下去。
“不过...”
左丘辰慢悠悠地说,“我这擂台,缺个扫地的,月例没有,管饭,你干不干?”
“干!”
好家伙,甄多宝答得那叫一个快,快得甄无赦眼前一黑。
五宝山的嫡传弟子,天命源天师传人,月例十万玄晶的甄家少爷,就这么在旧校场拿起了扫帚?
甄无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个扫得兴高采烈的孽障,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叹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位,眼里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妖孽啊!
把人家大教的嫡传,拐去扫地了...
而破境后第十天,城主府送来一份厚礼。
送礼的是城主府大管事,点头哈腰,话里话外一个意思...
那就是,城主大人说了,刘师在南阳城,南阳城蓬荜生辉,城主府永远站在刘师这边。
左丘辰收了礼,回了一句话:“替我谢谢你们城主。”
“还有,三管事的腿,接上没有?”
闻言,大管事擦着汗走了。
热闹归热闹,左丘辰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绷着。
因为他发现,这些天,城里多了一些生面孔。
那些人不住店,不逛坊,每天就坐在校场对面的茶楼里,一壶茶喝一天,眼睛不离擂台...
左丘辰用慧灵之眼看过几次,那些人的修为都压着,压得很深。
天家的探子。
左丘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藏是藏不住一辈子的,与其缩着,不如站着把钱挣了,把人聚了,把旗立了...
真到了图穷匕见那天,他如今,也不再是那个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只剩半条命的丧家之犬了。
破境后第十天夜里,左丘辰盘膝坐在房顶上,内视识海。
本源塔,塔身亮到第六十一层。
本源之气的已经能淡淡的梦感受道。
甚至,小源恢复得呼吸声,已经能隐隐听见了。
那声音,平稳,悠长,像一个人睡到了后半夜。
同时,塔的纹路,亮了大半。
“快了!”
他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夜风吹过南阳城。
城里万家灯火。
而校场的方向,两百多散修住的窝棚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甄多宝那货扫完地,正缠着账房先生教他认玄晶的成色...
一切都很好!
但是,好得左丘辰心里发毛。
毕竟,他太清楚这个世道了。
这个世道,见不得人好。
然后,擂台摆到第二十天,南阳城已经没有对手了。
剑道,该来的都来了,该败的都败了。
源术,断源手白七认输,五宝山执法长老折戟。
连龙兴教的敖镇岳都埋进过看台里...
如今旧校场的擂台,天天开着,天天冷清。
不是没人看,是没人敢上。
看客倒是越来越多。
每天几万人搬着小板凳来,不为看打擂,就为看一眼那位传说中的圣源天师。
有人在台下卖茶水,卖瓜子,卖擂主同款桃木剑,生意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