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彻底散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投下金色的光斑。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不再是昨夜那种潮湿腐朽的味道。
“快出林子了。”裴季雅指着前方，“出了林子就是官道，顺着官道往东走，半天就能到长安。”
拾玖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紧张。
长安，大唐的都城。
她去过很多世界，见过很多都城，但长安……总觉得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你紧张？”裴季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有一点。”拾玖没有否认，“我对这个世界不了解，怕惹麻烦。”
“没关系，有我在。”裴季雅温声道，“我会护着你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拾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却莫名安定了几分。
两人走出古林，眼前豁然开朗。
官道宽阔平整，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远处隐约可见村庄的炊烟。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车夫好奇地打量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赶路。
拾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气息。
灵气充沛，比《星汉灿烂》世界浓郁很多。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怎么样？”裴季雅笑着问。
“不错。”拾玖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那就好。”裴季雅说着，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汗，你额头都湿了。”
拾玖一愣，伸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有汗。
她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下，又递回去。
“不用还了。”裴季雅笑道，“你留着用。”
拾玖看了看手中的手帕，白色的绢布上绣着一枝青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上等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进了袖中。
“走吧。”她说。
两人沿着官道往东走，一路上裴季雅给她讲了很多关于长安的事。
长安城很大，分东西两市，一百零八坊，人口百万。城中不仅有普通人，还有修行者、妖族、精怪，各种势力交织，表面上太平，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修行者在长安很常见吗？”拾玖问。
“常见，但也分等级。”裴季雅解释，“普通修行者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但那些力量太过强大的存在，就需要隐藏身份，避免引起恐慌。”
“就像我这样的？”
“对。”裴季雅点头，“九尾狐在长安城属于传说级别的存在，如果被人知道，肯定会引起轰动。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在人前显露尾巴。”
拾玖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长安城的轮廓。
高大的城墙连绵不绝，城楼巍峨耸立，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旗帜飘扬。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拾玖看着这座千年古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就是长安。
大唐的心脏，无数故事发生的地方。
“走吧，我带你进城。”裴季雅说着，率先朝城门走去。
拾玖跟在他身后，斗篷下的六条尾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
进城很顺利。
守城的士兵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就放两人进去了。裴季雅似乎经常出入长安，守城的士兵都认识他，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裴公子，好些日子没见了。”一个士兵笑道。
“是啊，出了趟远门。”裴季雅微笑回应，“辛苦诸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裴公子慢走。”
两人穿过城门，正式进入了长安城。
拾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有穿着胡服的商贾，还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谈笑声、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烤饼的香气、药材的苦味、马粪的臭味、脂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长安独有的味道。
“怎么样？”裴季雅笑着问。
“很热闹。”拾玖由衷道，“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这才只是东市的一角。”裴季雅笑道，“等到了西市，那才叫真正的热闹。”
他带着拾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坊里。这里的建筑比商业区精致许多，多是青砖灰瓦的院落，门前种着花木，清幽雅致。
“这里是崇仁坊，我住的地方。”裴季雅指着一处院落，“到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进门是一个小天井，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虽然不算豪华，但胜在清雅。
“你先在正房休息，我去给你烧水。”裴季雅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等等。”拾玖叫住他，“你自己还有伤，别忙活了。我不需要热水。”
“那怎么行？你赶了半天的路，肯定累了。”
“我真不需要。”拾玖坚持，“你先养伤，别管我。”
裴季雅看着她固执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嗯。”
拾玖走进正房，关上门，终于松了口气。
她脱下斗篷，六条尾巴立刻舒展开来，毛茸茸地晃动着，像是在庆祝重获自由。
“终于能出来了。”拾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尾巴，走到床边坐下。
床铺很干净，被褥是新换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她躺下去，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赶了半天的路，确实累了。
不过她没打算休息，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己的伤势。
女娲血脉的自愈能力确实强，才过了一天，胸口的隐痛就减轻了很多。灵力暴动造成的内伤也在慢慢愈合，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好转。
至于九尾狐的灵力，和女娲灵力的磨合也比昨天好了不少。两种灵力不再是互相排斥的状态，而是开始尝试共存，虽然还不稳定，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暴动了。
“再调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大半。”拾玖自言自语，睁开眼睛。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桂花还没开，但花苞已经密密麻麻，再过不久就会满树金黄。
裴季雅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正在看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侧脸很好看，专注读书的样子更是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