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千里开外,长空风起云涌。
三道身影紧紧跟随着前方那道白衣倩影,破空疾驰,正是紧随唐无双撤离的三名半步归墟天骄。
一路奔逃,唐无双的速度才缓缓放缓,紊乱的气息稍稍平复,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依旧残留着未散的羞红,眼眶微红,楚楚动人。
其中一名心腹天骄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惑,快步上前,对着前方的唐无双拱手问道:“公主殿下,方才那名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人是谁?”
听闻问话,唐无双抬手轻轻拭干眼角残留的泪痕,樱唇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心头的羞恼与委屈再度翻涌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嗔怒与憋屈:“他,他就是个混蛋,变态!”
简简单单一句话,饱含无尽憋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的纠葛。
三名手下面面相觑,一时间齐齐陷入无语。
他们亲眼所见,那青年修为仅仅天君三重,看似平平无奇,却能硬撼归墟一重的公主殿下,甚至将公主打哭,这般实力逆天的人物,怎么看都不该只是一句“混蛋、变态”能够概括。可看着公主殿下依旧愠怒的模样,三人谁也不敢多言反驳。
沉默片刻,另一名天骄心中满是不甘,皱眉开口,语气满是惋惜与憋屈:“公主殿下,我们一行人拼死血战,耗费无数灵力、历经凶险,才剿灭魔渊一众魔物、斩杀归墟大魔,到头来所有辛苦付诸东流,魔渊机缘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那小子?属下实在不甘心!”
他们浴血奋战拿下的战果,最后却让一个半路杀出的外人坐收渔利,任谁心中都难以平复。
“不然呢?”
唐无双停下身形,驻足长空,满脸苦涩地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力。
“你们觉得,我们打得过他?”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心头,初遇于归一大陆,那时的她尚且能够与洛白抗衡,可时隔多日,她历尽机缘、拼死突破,成功踏入归墟境一重,已然跻身外域顶尖天骄之列,本以为足以一雪前耻,碾压对方。
真正交手她才明白,二人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愈发悬殊。
对方的修为也提升到了天君三重,战力却早已超脱常理,碾压一切同辈。
胸口传来阵阵隐隐的钝痛与异样的羞赧感,屈辱、委屈、无力层层叠加,堵在她的心头,让她心绪纷乱至极。
唐无双这般模样,一旁的天骄眼珠一转,连忙出声献策:“公主殿下,既然我们单打独斗打不过他,那我们便另寻帮手!”
“圣豪皇子大人一直倾慕公主殿下,对您百般维护,只要我们将此事告知圣豪皇子,他定然会竭尽全力为您出头,亲自出手,除掉洛白,为公主殿下洗刷屈辱!”
此话一出,唐无双的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温度瞬间冷了下来,一双清冷的眸子冷冷盯着那名献策的手下,威压尽显:“你在教我做事?”
那名天骄浑身一僵,连忙躬身俯首,惶恐请罪:“公主大人,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不忍看您受此委屈,一心只为殿下着想!”
“不必。”
唐无双冷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郑重警告道:“从今往后,不许再提此事,更不许去找圣豪皇子,谁敢妄议,严惩不贷!”
三名手下见状,不敢再多言语,纷纷低头应诺。
无人知晓,唐无双冷硬的外表之下,心底正滋生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样心绪。
她非但没有迫切想要报复洛白,反而隐隐生出几分莫名的担忧。
魔渊深处凶险莫测,暗藏无尽未知危机,哪怕斩杀了表层归墟大魔,深处依旧隐患重重。洛白孤身一人深入魔渊,无人庇护,实在太过凶险。
哪怕魔渊这份绝世机缘就此白白送给洛白,她的心中也没有半分不甘,唯一牵挂的,竟是那道让她又气又恼的白衣身影的安危。
“我这是怎么了?”
唐无双怔怔伫立在长空之上,身形凝滞,眼底满是茫然与恍惚。
她不断在心底反问自己,明明洛白屡次让她受辱、让她难堪,明明两人是不折不扣的冤家,可她偏偏恨不起来,反倒满心满眼都是对他安危的担忧,这份反常的心绪,让她无比费解,连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身后三名半步归墟的手下静静伫立,全程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们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浓浓的困惑,实在搞不懂自家高高在上、心性冷绝的公主殿下,今日为何会这般心绪反常,时而恼怒、时而委屈、时而失神担忧,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淡然。
无人敢揣测公主的心思,只能默默守候在旁,不敢打扰分毫。
……
魔渊深处,黑暗浓稠如墨,连寻常修士的神念都难以穿透。
洛白缓步前行,白衣在漫天漆黑魔气中格外醒目,超纯阳神体自发运转,周身萦绕淡淡的金色光华,将周遭侵蚀性极强的暴虐魔气隔绝在外。
一路走来,遍地都是魔物残骸与破碎的魔道纹路,皆是方才唐无双一行人厮杀留下的痕迹。
外人看来,这片魔渊已然肃清危机,再无致命凶险,但洛白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神念铺开,如同潮水般渗透地底岩层、虚空缝隙,细致探查着魔渊每一寸角落。
越往核心深入,他越是察觉不对劲。
周遭弥散的魔气看似散乱温和,实则源源不断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亘古久远、沉镇压世的厚重气息,绝非寻常魔物所能酝酿。
唐无双斩杀的那头归墟一重大魔,气息暴戾浮躁,霸道却浅薄,地底潜藏的这股气息,死寂、深沉、内敛,如同沉寂万古的洪荒巨兽,蛰伏不动,却自带俯瞰众生的至尊威压。
洛白脚步微顿,眸光骤然沉凝,目光穿透万丈岩层,死死锁定魔渊最地底的混沌黑暗之中。
下一瞬,一缕极其隐晦、恐怖到极致的魔威,从无尽黑暗中微微溢散,瞬间被他精准捕捉。
那是一尊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身躯盘踞整片魔渊地底,轮廓浩瀚无边,无数漆黑万古魔纹缠绕周身,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浑厚的魔道道则,沉寂的魔焰蛰伏不动,却让整片魔渊的魔气为之臣服律动。
它处于极致的沉睡状态,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洛白神念超凡、体质特殊,换做任何外域天骄,哪怕是唐无双,也绝无可能察觉这尊隐藏的万古大魔。
洛白凝神感知对方沉寂的修为底蕴、道则层级与本源强度,心底瞬间有了清晰判定。
归墟境五重中期!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哪怕是洛白,眼底也掠过一丝动容。
此前横行魔渊、险些困住唐无双四人的归墟一重大魔,在这尊沉睡魔物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尘埃,二者的修为壁垒、战力底蕴,隔着整整四个大境界的天堑,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谁也想不到,这座外域人人忌惮的魔渊禁地,真正的杀招从不是表层游荡的魔头,而是这尊沉睡无尽岁月、足以横扫整片外域的万古归墟大魔。
“原来真正的底蕴,藏在这里。”
他低声自语,语气淡然。
归墟五重中期的魔物,的确远超外域极限战力,堪称绝世凶物。
洛白心中极为清醒,他此刻虽有神体加持、战力逆天,修为终究稳固在天君三重境界。
以他如今的战斗力,想要击败这归墟五重的万古大魔,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以他如今的真实战力,若是正面硬撼那头归墟五重中期的万古大魔,没有半点胜算。
归墟五重,那是早已超脱外域认知的恐怖境界,道基圆满、本源浑厚,掌握的魔道规则足以碾压一切低阶修士,绝非之前那头归墟一重大魔可比。
好在这头万古大魔陷入极致的沉睡状态,全身魔威收敛,本源沉寂,毫无苏醒迹象,并未察觉到外界的异动。
若是对方处于清醒状态,仅凭那一缕蛰伏的至尊魔威,便足以瞬间锁定他的身形,届时他深陷魔渊腹地,四面绝境,当真凶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