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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转眼便升了刘家人的官,刘统勋暂时不动,但其他刘家任职京中的都进行了幅度不一的调动。

黛黛的大哥从文,才刚刚入仕,只让领了正式的官职,倒是他四伯跟大伯家的两位堂哥,被破格提成了宫廷侍卫。

刘家这次开了大会议,远在江南的刘大跟刘四都放下手头事务进了京,一是送儿子,二是询问具体缘由。

弘历也没瞒着刘统勋,丁是丁卯是卯,明晃晃告诉他们因何升迁。

刘家整体气氛很是低迷了一阵,都觉得黛黛在宫里怕是过得不好,以她的脑子,应当是想不到给家里谋职的,除非被迫成长了。

刘夫人更是又回娘家哭哭啼啼一通,她是半点不信什么闺女在宫中受宠的,一定是受委屈了。

她闺女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么,瓜尔佳夫人叫她哭得耳蜗震震,没办法的又扒拉了一下满洲贵族的姻亲关系,挤出许多人手送到了翊坤宫去才稍稍消停下来。

富察家则截然不同的反应,他们嗅到了隐于空气中的不知名危险气息,傅恒跑长春宫更勤了。

富察容音也有些坐不住,本就打算出山的,只是后来被皇上对翊坤宫的宠爱冲击到,缓了节奏,想再做做心理建设。

中宫恢复请安的消息传遍六宫,被家中小心翼翼中带点莫名其妙语气的信件治愈的黛黛一听就撇了撇嘴。

“不去!”,谁爱去谁去。

纳兰淳雪倒是也不劝她,她是知道其中计较,之前那场风波不止在后宫蔓延,更是被刘家人搬到了台面上公开处刑。

皇后虽还不至于被废后,声名却是结结实实被劈开了一道口,黛黛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无形中拥有了光明正大放肆的资本。

不去也不会被人指责不敬,毕竟是皇后的人不让她去,还为此受了伤,人家只会夸一句文人清流家出来的,果然傲骨铮铮,反而她要是去了,说不准会被人诟病软骨头,没志气。

黛黛不知道这其中这么多讲究,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去,还一个劲儿跟弘历咬耳朵。

“我不去,我就是不想去,她身边那个明玉会打我,还有她的马前卒苏氏,一定会疯狗一样咬到我”。

“我脑子笨,听不懂她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就只会冲上去打架,之前是人家没防备让我侥幸赢了,可这次万一她们带了人手,我不是死翘翘了”。

李玉我勒个乖乖,翊坤宫这位真是时时刻刻能刷新他的认知。

偏他还见自家爷笑得一脸不值钱的看着她,那宠溺的样相当扎眼。

“嗯,朕会同皇后说,横竖她也不喜欢后妃请安,想来是不在意的”。

黛黛一下蹦起来,抬手比了个耶,然后兴冲冲跑去书房了。

弘历:“……”。

弘历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前,笑容缓缓收敛。

没良心的。

真是用完就丢!

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

想是这么想的,弘历还是口嫌体正直的起身亦趋亦步追上去。

“这几日总捣鼓什么呢?”。

黛黛头也不抬的趴在桌上写写画画,“马上换季了,我要给我的翊坤宫换新衣服了”。

夏天盛放的花有很多,选哪一种呢?

还是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

“哦?黛黛果然是个有见地的,来!朕也一块儿陪着你思量思量”。

未被海外那群红眉毛绿眼睛勾搭上的弘历,这会儿还是跟他爹和圣祖爷一脉相承的高雅风。

也没给黛黛出什么花里胡哨的坏主意,提了好些有用的信息。

两人凑一堆叽里咕噜,画面初初还算和谐,慢慢的开始画风不对起来。

“荷花吧?”。

“不要不要,睡莲???不好不好,万一晚上睡不够白天也睡呢”。

“紫薇?木槿?还有什么?”。

“杏花?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好浪漫的样子”。

虽然她不是太明白杏花跟梅花怎么组合成一对儿了。

还要吹笛,拉二胡行不行?

忍无可忍的弘历敲敲她的脑袋,“笨呐!一季孟仲季,你分三段不就可以全体囊括进去了?”。

黛黛嗷了一声接受意见,但不代表她不会打回去。

不服气的在他肚子上掏了一下。

弘历:我闪!

打不着~

黛黛:“……”。

黛黛死鱼眼,“切!幼稚”。

弘历:“……”。

弘历捏着她的下巴,“谁幼稚?说谁幼稚?嗯?”。

对上他有些危险的表情,黛黛眼神躲闪,指着自己的鼻子。

怂兮兮道:“我……我……嘿嘿,我幼稚”。

奈何狗登西就是狗登西,弘历小心眼子的把黛黛摁着蹂躏。

别误会,就是字面意思上那种。

结束的时候,黛黛被打理精致的发型乱成猫狗窝,不经掐的脸这一块那儿一块,颜色不是很均匀。

相应的,弘历也没好到哪里去,黛黛是那种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么?

大腿给他扭成猪肝色,腰间软肉也没放过。

手臂标记上好大两个整齐划一的牙齿印。

李玉听了一下午里头的武林大战,习以为常的啧啧啧,看天看地看周围花落叶茂的桃树。

只是余光里瞅见皇上整理了一下袖口,貌似遮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出了翊坤宫的弘历准备亲自去一趟长春宫,到底也是妻子,没犯大错前他还是愿意给两分面子的。

也是想着替黛黛周全一下,她实在没什么心眼子,别被皇后身边的那些人给伤了。

路过御花园瞧见有人在那儿对着灵柏拳打脚踢,心情尚好的弘历没太计较。

“拉下去,杖三十即可”。

魏璎珞接到家里又死人的消息,这会儿正气着世道不公,恨不得立马将仇人乌雅氏碎尸万段呢。

还没发泄完就被拖走打成狗,她最擅长的辩解技能也没能有机会点亮。

弘历跟着黛黛混久了,不知不觉也染上了她反派死于话多的行事作风。

本来就不是很有耐心的他,愈发不太喜欢听人狡辩了。

长春宫,富察容音的好心情持续不到半刻钟。

笑容直接就淡了下去,“皇上,向中宫请安乃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弘历不以为意的喝口茶,“无妨,左右不论在潜邸还是后来入宫,正院亦或长春宫,皇后都不怎么开门”。

他也是在黛黛养病那段时间琢磨出的规律,他的这个妻子说好听是佛系不争不抢,说难听就是承受能力奇差。

每逢心情不好就关门闭户缩回壳里逃避一切慢慢消化,让别人冲锋陷阵。

且她定的时机也挺微妙的,要么是他多宠了几天新人,要么是他对谁特殊一点的时候……

十天半月不让后妃请安都是常态,不来又怎么了。

富察容音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皇上这是在怪她吗?

可她也是人,她不是木偶啊,为了做好富察家的姑娘,做好爱新觉罗家的皇后。

她已经由着别人提着线扯来扯去,放弃灵魂放弃了自我。

这都不够吗,难道连偶尔的喘息都不行吗?为什么还要逼她?

富察容音的犟脾气也出来了,“皇上,后妃给中宫请安乃祖制,臣妾以前身体不好,这才免了她们,现在臣妾已经康复,自然要恪尽职守,肃清宫闱”。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让弘历突然就有些腻味起来。

看多了黛黛的透明,他现在一见旁人漏洞百出的虚伪丑态就恶寒。

他乐意就给个台阶,不乐意掀翻又如何。

“朕说了不必便不必,皇后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黛黛刚入宫年纪又小,你逮着她欺负做什么”。

祖宗规矩她何时放在眼里过,感情都是用来套牢别人的,她自己不用以身作则?

要不他这个位置换她来坐坐?

便是他自己也做不到真正的随心所欲好么。

皇后瞬间变脸,“皇上!臣妾自认问心无愧,从做了您的福晋,到后来的中宫,一直谨守礼节,规行矩步,臣妾把自己框在紫禁城的律令里,从来没有行差踏错”。

为此她抛弃了闺中时的俏皮,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带着端庄得体的面具扛起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富察容音只觉很委屈,“况且臣妾从未害人,对嫔妃们不分亲疏也是多有帮衬,已是仁至义尽”。

屋内的明玉在两人起争执的时候已经一瘸一拐的跪了下去。

那几十大板到底还是伤了她的根本,阴雨天隐隐作痛的跛腿将伴随她的下半生。

弘历瞥了地上的明玉一眼,耐心彻底告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说话半分不留情。

“皇后说这话也就骗骗自己吧,不愿承认也罢,真思维异于常人也好,随你乐意”。

“朕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和妃不必向中宫问安,这是你给她的赔偿,毕竟这么长时间了,皇后当初口口声声的补偿朕是毛都没瞧见一根,甚至一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

“另外,朕再提醒皇后,苏氏跟你宫里这个宫女都看好了,别让她们再不自量力冒到翊坤宫去”。

富察容音没忍住破防,忽略弘历的前半段话,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身为中宫,怎可纡尊降贵向妃妾弯腰,至于补偿,皇上流水的赏赐填不满翊坤宫库房吗。

她是觉得和妃应当不会斤斤计较那三瓜两枣。

“皇上,明玉跟静好已经受到惩罚,和妃也无大碍,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怎能因一时之过便彻底将一个人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