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一上身,杨子钰心头一慌,还没来得及再次挣扎,身体忽然腾空。
季东鸣干脆利落地将人倒扛在肩头,一手稳稳扣住她的大腿固定,另一只手顺势捞过滚落一旁的皮包,再勾起行李箱拉杆。
沉甸甸两样物件拎在手中,他迈步朝着楼梯走去。
“季东鸣!你放开我!简直蛮不讲理!”杨子钰悬在半空中,视野颠倒,又羞又怒。
她双脚不停乱蹬,鞋跟好几次擦过他的腿。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男人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怒火冲上头顶,杨子钰再也顾不上别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张开嘴,狠狠朝着他后背咬了下去。
齿尖深深陷进布料,力道大得过分,舌尖立刻尝到淡淡的铁锈血腥味。
季东鸣脚步骤然停下。
肩上的杨子钰也跟着一僵,嘴里淡淡的血腥味不断扩散,方才冲昏头脑的火气瞬间褪去大半,心底悄无声息升起几分心虚。
她懵懵地松了牙关。
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今夜事情本就不能全怪季东鸣。
傍晚是她爸留他在家谈论部队的事,聊得太晚,就邀请他留宿在这。
他出手拦着自己出逃,也只是因为答应了她妈的要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到底只是立场不同。
她一时冲动,居然直接把人咬出血了,好像确实做得过分了。
可骄傲不允许她立刻服软,杨子钰闷在他肩头,别扭地抿紧嘴唇,不肯主动开口。
寂静的楼道里只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季东鸣低沉平静的嗓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多少怒意,“气撒完了?”
杨子钰下巴抵着他后背布料,硬着头皮嘴硬,“谁让你非要拦我,是你逼我的!”
“我如果不拦,你现在离开,伯父伯母只会更生气。”季东鸣继续抬步往上走,步伐平稳。
“咬我一下,痛快了?”
杨子钰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转移话题,“你先把我放下来,这样像什么样子!”
季东鸣语气淡淡,“你安分一点,到你房间我就放下你。”
皮带捆着手腕,悬在肩头颠颠簸簸,杨子钰心底五味杂陈。
很快抵达二楼,季东鸣一脚踢开她卧室房门,弯腰将人轻轻放在地面,随手把行李箱与皮包推进屋内角落。
他站直身体,背对着她,伸手摸了摸后肩被咬伤的位置,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湿润。
杨子钰看见他动作,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后背,喉咙微微发紧。
犹豫再三,她小声嘟囔,“疼不疼?要不我找点纱布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了。”
季东鸣上前一步,伸手解开捆着她手腕的皮带,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杨子钰揉了揉手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郁闷的坐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杨子钰下楼吃早饭,就看见只有苏眉女士一个人在。
“其他人呢?”她自然而然地走到餐桌前,夹起一个小笼包就咬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头,“怎么是红豆馅的,我最不爱吃这个馅儿了。”
苏眉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书在读,但是书一直没翻页。
听到杨子钰说话,她的眉心突突直跳。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嫌东嫌西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吃不饱。”
吃个饭还要被说教,杨子钰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味同嚼蜡。
本来她就是很讨厌豆馅,讨厌和豆子有关的一切,她妈明明知道的。
因为家里没有分家人口多,平时吃饭虽然不会特意照顾她的口味,但是遇到有豆子做的菜也会多准备一个不带豆子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杨子钰扫视了一眼餐桌,豆浆,小葱拌豆腐,就连小笼包也是豆馅的。
这是谁准备的?光挑她不爱吃的做。
艰难的咽下去嘴里的包子,她把没有吃完的另一半捏在手心里,喝了口白开水漱了漱口,然后就准备出门。
“我吃饱了,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苏眉合上书页,眼神凉凉的看向她。
“出去逛个街呀,我都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了,总不能不让我出门吧。”杨子钰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拿上礼品去你小文阿姨家,给人道个歉,你都把人家儿子咬了,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杨子钰脚步一顿,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头,语气带着满满的不服气:“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她总算反应过来,昨晚季东鸣走得悄无声息,根本不是不计较,是偷偷留后手呢。
“我说他昨天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杨子钰撇着嘴,满脸鄙夷,“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回家告状,丢不丢人?”
苏眉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样子气得眉心直跳,放下书站起身,没好气地反驳,“你以为是东鸣说的?”
“人家昨晚回去,自己在客厅找碘酒处理伤口,刚好被你小文阿姨撞见了!”
杨子钰瞬间愣住,气焰矮了半截。
苏眉接着数落,“小文看见他后背上的牙印,还以为他悄悄谈了对象,追着让他把人带回家。”
“东鸣没办法,才说是被你咬的!杨子钰,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现在还学会咬人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从小你就欺负东鸣,人家小时候为了躲你这小霸王,特意跑去当兵,走得远远的。”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变本加厉欺负人!”
一番话说得杨子钰心底直发虚,昨晚那点理直气壮彻底没影了,可嘴上依旧硬撑。
她小声嘟囔着狡辩,“不就是个小小的牙印吗?一点破皮而已,他一个大男人至于专门上药吗?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摆明了就是想让小文阿姨发现,借机告我一状,这男人的心眼简直比蜂窝煤还多!”
“你还敢犟嘴!”苏眉彻底被她气笑了,又气又无奈,“欺负了人半点悔改的意思没有,做错事的反倒有理了?”
她起身拿起桌边备好的礼品袋,塞到杨子钰手里,语气不容置喙,“赶紧拿着东西去道歉!认认真真赔不是,好好反省你的脾气!”
见杨子钰磨磨蹭蹭还想推脱,苏眉直接放出狠话:“你要是敢不去,我就跟你爸说,把你扔去军营历练一段时间!省得你天天心野得不着家,总想着往外乱跑!”
杨子钰手里攥着礼品袋,闻言瞬间垮了脸,蔫蔫的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被拿捏得死死的。
军营这两个字就是她的死穴,她是真吃不了那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