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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这个计划……会不会太过冒险,甚至有些铤而走险了?”

张训军紧皱眉头,神情凝重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假如他们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故意引诱我踏入其中,等我按照他们的安排收下那些所谓的‘礼物’,却还没来得及向上级部门汇报备案,他们便突然翻脸,直接向纪检监察机关举报我受贿,那我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自己跳进了他们提前挖好的陷阱里?到那时,恐怕连解释和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风险确实存在,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在我看来,这种风险是可控的,而且发生的概率相对较小。”

江一鸣语气沉稳,耐心地分析道:“徐卫发那帮人之所以千方百计地拉拢你,根本目的是为了寻求你的庇护,借助你的权力为他们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不是为了把你送进监狱。商人的本质是逐利,他们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把你送进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断了他们长远的财路和靠山。因此,从逻辑上讲,他们不太可能采取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动。此外,为了进一步保障你的安全,降低潜在风险,我计划明天把树民书记也请过来,同时叫上万秋秋书记,我们四人一起开个小会,共同把这件事敲定下来。我们可以以小型会议的形式,形成一份正式的书面纪要,作为组织层面的决策依据和你的行动背书。”

“好的,既然市长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那我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执行。”

张训军听后,心中的顾虑减轻了不少,没有再提出其他异议。

他深知,江一鸣愿意以组织的名义为他撑腰,这本身就意味着市长也承担了一定的政治风险。

万一自己真的在行动中收受了礼金,却因故未能及时上报,后续一旦被查出问题,江一鸣等人也难免会受到牵连,甚至要负连带责任。

因此,江一鸣本人其实也是冒了风险的,既然市长都如此坚定,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再退缩犹豫。

第二天一早。

肖树民正在江城市政府办公楼内办公,江一鸣亲自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将当前面临的困境以及破局的关键机会,一五一十地摆在了桌面上,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和讨论。

“让训军局长亲自去冒这个险,深入虎穴,这步棋走得确实很险,既考验执行者的定力和胆识,更考验我们决策者的智慧和判断。”

肖树民在听完江一鸣的汇报后,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张训军同志本身在廉洁自律方面就存在一些问题,我们这样做,岂不是相当于主动送给他一个犯错误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就会变得非常被动,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书记您提到的这种可能性,确实是我们必须警惕的一个方面。不过,根据我对训军同志的长期观察和了解,我相信他是一位经得起组织考验、原则性很强的干部。”

江一鸣语气坚定地回应道:“而且,眼下我们面临的形势确实非常严峻,时间也非常紧迫。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行动打破僵局,徐卫发极有可能在七十二小时内逃离出境。一旦他成功离开国内,躲到国外,我们再想把他抓捕归案,那难度可就大大增加了,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

肖树民又仔细权衡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表态道:“既然形势紧迫,而你又对训军同志如此有信心,那我们就按照你提出的这个方案来推进吧。不过,一定要把风险控制到最低,确保整个过程严密可控。”

“谢谢书记的理解和支持,我会把握好每一个环节的。”

江一鸣认真地表示感谢。

他心里清楚,肖树民与张训军共事的时间并不长,对他了解有限,缺乏足够的信任基础。

此时,肖树民愿意以组织背书为前提,通过四人联席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张训军进行这次特殊的风险授权,很大程度上是看在他江一鸣的面子和信誉上。这份支持,他必须铭记在心。

随后,江一鸣将万秋秋和张训军一同叫到了肖树民的办公室。

四人召开了一个简短而高效的会议,会议由万秋秋负责记录并整理会议纪要,最终四人均在纪要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示共同负责。

会议结束后,江一鸣特意叮嘱道:“这份会议纪要就交由万书记妥善保管,一定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要被无关人员看到,以免消息不慎泄露,影响整个计划的实施。”

“请市长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这份文件,绝对不让它出任何差错。”

万秋秋立刻作出保证。

他明白,江一鸣这番话的深层含义并不仅仅是提醒他要保管好文件本身,更是在提醒他要严守秘密,守口如瓶。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么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徐卫发那帮人必然会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提前潜逃。而张训军也可能因此陷入危险,面临被对方反咬一口的困境。

江一鸣的表达虽然比较含蓄委婉,但以他的政治敏锐性,自然能够领会其中的深意。

即便江一鸣不特意提醒,他也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江一鸣来到江城市工作已经将近一年时间,作为市纪委书记,万秋秋与江一鸣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尤其是在之前雷亮与江一鸣明争暗斗的那段时期,他常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他深刻地感受到,在那些错综复杂的斗争中,江一鸣始终能够占据上风。这位年轻的市长虽然看上去资历尚浅,但手腕却十分老练成熟,就连雷亮那样的官场老手,也在他手上吃过不少亏。

因此,万秋秋非常清楚江一鸣的厉害之处。

更何况,前不久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市公安局局长汪左因为站到了江一鸣的对立面,最终被清理出了江城市的领导班子。

除非他自己也想重蹈覆辙,否则,他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来,做出任何不明智的举动。

张训军在拿到了这份相当于“尚方宝剑”的会议纪要后,心里踏实了许多,行动起来也更加有底气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处隐秘的茶馆包厢里。

黄明祥、包建刚、徐卫发等人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

“包局长,我托你办的那些证件和手续,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搞定?”

徐卫发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语气中透露出焦虑。

“快了,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你再耐心等等。”

包建刚回答道,随即又忍不住追问:“老徐,你真打定主意要跑到国外去?这一走,可能就难回来了。”

“说实话,我也不想走啊。我连英语都不会说,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哪比得上在国内待着风光自在、舒服惬意?但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张训军那家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要是继续留在国内,很可能会被他们抓住把柄。到时候,恐怕我想走都走不掉了。”

徐卫发苦恼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再说了,王主席那边也多次催促我尽快离开,他的意思,我总不能违背吧?”

“咱们这位王主席啊,可爱惜自己的羽毛了,生怕你留在国内出了什么问题,最后牵连到他,影响他的仕途和声誉。”

包建刚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吐槽道。

“可以理解,毕竟他马上就要安全着陆了,自然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影响他平稳退下来。”

黄明祥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与无奈。

他接着话锋一转,问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已经跟张训军局长接触上了吗?还提到取得了一些进展,怎么现在又突然放弃了?”

“哎,别提了。”

徐卫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挫败感:“我亲自送东西给他,他说什么也不肯收,态度非常坚决。后来没办法,我只好绕了个弯子,通过他爱人的一位闺蜜,转送了些东西给他爱人。东西他爱人倒是收下了,可没想到,张训军知道后,竟然亲自打电话把他爱人那位闺蜜狠狠说了一顿。这样一来,后面再想通过任何途径送东西,恐怕都难上加难了。”

“经过这么多次的努力,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依然没能把他拉下水。我觉得,再想把他拖进来,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这个人实在太难对付。”

“你都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给他送东西的?”

黄明祥追问道,试图从细节中寻找突破口。

“主要是在他家里。”

徐卫发回答道,有些不解:“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能就在这里。”

黄明祥分析道:“有些身处要职、特别谨慎的人,并不喜欢在家里收受东西,觉得太扎眼,也容易给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尤其是那些特别注重家风和个人清誉的人,更是如此。我私下跟他的一些同事聊过,张训军这个人,工作作风硬朗,家风也非常严格,所以直接把东西送到他家里,他肯定是不会接受的,这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

“您的意思是,我送礼的地点选错了?”

徐卫发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

黄明祥点了点头,建议道:“或许可以再尝试一次,换个地方。你可以去他办公室一趟试试看。记住,第一次别送太多,显得太刻意,但也不能太少,显得没有诚意。十万左右就差不多了,先当作一次试探,看看他的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听说他孙女下个月就满一周岁了,这正好是个不错的由头。你可以以祝贺的名义去拜访他。如果他这次依然坚决不收,那你就不要再抱幻想了,按照王主席之前的安排,尽快准备出国吧,以免夜长梦多。”

“好,那我就再试这最后一次,希望能有效果。”

徐卫发点头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期望。

他内心深处其实非常不情愿离开国内、远走他乡。除了对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忧虑之外,最主要的是,他深知一旦出国,自己将彻底失去在国内所拥有的一切特权。

虽然在国外,他凭借积累的财富可以过上优渥的生活,有花不完的钱,但有些东西是金钱根本无法买到的,比如在国内掌握的权力、受到的尊重、说话的分量和社会地位。

不说在整个江城市,至少在西江区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徐卫发是可以横着走的角色,就连一些副区长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地说话,更不用说其他方方面面的特殊待遇和便利了。

一旦到了国外,这些让他如鱼得水的环境将不复存在,他根本无法感受到同样的权势和影响力,这让他从心底里抗拒离开。

所以,当黄明祥提出可以再尝试一次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或许是他留在国内的最后一个机会。

第二天,徐卫发通过关系打听到张训军局长当天在办公室办公,便精心准备了一番,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手提包,来到了江城市公安局大楼,径直走向张训军的办公室。

在秘书的通报和引领下,徐卫发走进了张训军的办公室。

“徐总,今天怎么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了?”

张训军提前接到了徐卫发要求拜访的电话,并没有拒绝,此时语气平和地打着招呼。

“张局长,我正好在附近办点事,就想着顺道来您办公室坐坐,拜访一下您。您到江城市工作以来,我一直还没机会来您办公室汇报工作呢,实在是失礼。”

徐卫发脸上堆着笑容,与张训军寒暄起来。

等到秘书倒完茶,礼貌地带上门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卫发瞅准时机,笑着说道:“张局长,听说您家的小孙女马上就要满一周岁了,真是可喜可贺。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小小的心意,给您孙女的周岁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到时候庆典,我恐怕不一定能到场亲自祝福,所以就提前送到您这儿了。”

说着,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张训军的办公桌上。文件袋里,整整齐齐地装着十万元现金。

将文件袋放好后,徐卫发不等张训军过多反应,便顺势说道:“局长,您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搅您了。改天有机会,我再来向您汇报工作,也诚挚地邀请局长您有空的时候,多到我们公司视察指导工作。”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动作自然流畅。

张训军见状,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说道:“徐总,你太客气了,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但东西真的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然而,徐卫发敏锐地注意到,张训军说这话时,语气并不算非常严厉,态度也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决。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心中暗想:看来这次有戏,他并没有当场严词拒绝或立即追出来。

“局长,您就别送了,外面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您忙您的,有机会我还会再来拜访您的。”

徐卫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对着屋内的张训军摆了摆手,随即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张训军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徐卫发离开,也抬手摆了摆,然后才转身返回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个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文件袋,目光深邃地盯了一会儿,脸上表情复杂。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江市长,我是张训军。鑫发公司的徐卫发刚才来我办公室了,放了十万块钱,说是给我孙女的周岁礼。”

张训军汇报道:“我严格按照我们四人联席会议纪要‘收礼即报、全程留痕’的要求,整个会面过程已经同步录音录像。这个文件袋,是直接交给万书记那边,由他安排信得过的人接收处理吗?”

“好,情况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一鸣沉稳的声音,“我跟万书记沟通一下,让他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来接收和处理。看来,对方还是没放弃‘围猎’的念头啊。既然他们送了‘礼’,你这边或许可以适当‘投桃报李’。最近几天,你可以安排去鑫发公司调研一趟,给他们站站台,表个态,让他们心里踏实一些,也便于我们后续观察。”

“好的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这两天就协调安排一下时间,去他们公司调研。”

张训军领会了意图,干脆地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徐卫发快步走出公安局大楼,坐进自己的车里。

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浮起一层轻松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仿佛心头一块千斤重担终于被卸了下去。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觉得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自己留在国内的希望又增加了几分。消息确认后,我立即拨通了黄明祥和包建刚的电话,将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第一时间传达给了他们。

无论是黄明祥还是包建刚,听到消息后都感到由衷的喜悦和兴奋,情绪十分高涨。

毕竟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切其实是江一鸣所采用的一种巧妙的缓兵之计。

黄明祥在电话中笑着说道:“徐总,这下你总算可以彻底放心,安安稳稳地留在国内,不必再为之前的担忧而焦虑了。”

但他随即又谨慎地提醒道:“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必须想办法进一步稳住他,持续维持目前良好的局面,否则万一他改变主意,把钱退给你,那情况就不好处理了。”

徐卫发听后表示认同,回应说:“你说得对,接下来这两天我会继续仔细观察,留意各方面的动静和变化。”

他接着补充道:“另外,建议你先不要急于向王主席汇报这个情况,等事情进一步明确、真正稳妥下来之后再作汇报,以免中间出现什么变数,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黄明祥立刻表示同意,说道:“没问题,我会等你那边的进一步消息,保持沟通,随时配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西江区公安系统内部明显感受到整个工作氛围和调查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督导组一直紧盯不放、追查得很紧的几个重要案件,在这两天里竟然悄然开始降温,有些原本清晰的问题被“模糊处理”,甚至个别原本准备深入追查的案子,也被暂时放弃追查,匆匆结案处理。

与此同时,西江区本地新闻节目中还播报了一条重要消息。

江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张训军亲自前往鑫发公司进行工作调研,镜头前的他面带亲切的微笑,与徐卫发并肩站在公司简介展板前,伸出手指,虚点着展板上“诚信守法示范企业”那几个醒目的烫金大字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