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讲。”
“一,晋王需公开诏告天下,与我安民军结盟,共扶唐室,讨伐不臣。”
“这……”卢程犹豫。公开结盟,意味着承认安民军的合法地位,对李存勖的“正统”性有损。
“二,我军北上所需粮草军械,全由晋王供给。另,需预付粮二十万石,金一万两,以为军资。”
“三,我军入晋作战期间,晋王麾下各部,需听我军调遣,至少,不得掣肘。”
卢程脸色发白:“将军,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苛刻?”王晨冷笑,“契丹二十万铁骑南下,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若无我军相助,晋王能守几日?黄河若破,洛阳必失,届时玉石俱焚,晋王恐怕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了。”
卢程冷汗涔涔,知王晨所言非虚,咬牙道:“此事……在下需禀明大王,请大王定夺。”
“可。我给你三日,三日无回音,我便当晋王无意结盟,我军自会固守荆襄,坐观成败。”王晨拂袖,“送客!”
卢程仓皇而去。郭嘉从屏风后转出,笑道:“主公好手段。这三条,李存勖恐怕得咬牙吞下。”
“他不吞,有的是人吞。”王晨淡淡道,“契丹之患,非止晋地。若李存勖败亡,下一个就是你我。所以,北上势在必行。但这条件,必须谈妥。我可不想为人作嫁,反被鸟啄眼。”
“主公所虑极是。”郭嘉点头,“只是,我军北上,江陵、襄阳、鲁阳关,还需大将镇守。”
“鲁阳关有袁道长,襄阳有梁先生,江陵……有你。”王晨看向郭嘉,“奉孝,我给你留兵两万,可能守住?”
“嘉必竭尽全力。”郭嘉肃然。
“鹏举,你为主将,我为监军,率军五万,北上抗胡。”王晨看向岳飞,“此战,许胜不许败。不仅要击退契丹,更要打出我安民军的威风,让天下人知道,这乱世,该由谁来终结。”
“末将遵命!”岳飞抱拳,眼中战意如火。
十日后,李存勖回信,应允所有条件。同时,契丹黑狼军突破黄河防线,兵临郑州。中原震动。
安民军暂师出征,五万精锐,水陆并进,北上抗胡。沿途百姓箪食壶浆,目送大军远去。
王晨立马黄河之畔,望向北方滚滚烟尘。那里,是契丹铁骑,是乱世烽烟,也是他必须跨越的屏障。
定秦剑在鞘中轻鸣,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
......
郑州城外,黄河南岸。
残阳如血,映照着冰封的河面。对岸,契丹大营连绵数十里,黑压压的军帐如同匍匐的巨兽,刁斗森严,旌旗猎猎。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支在营前空地来回驰骋的黑色骑兵——黑狼军,人马皆覆黑甲,即使在夕阳余晖下,也只反射出幽暗的冷光,肃杀之气,隔河可感。
城楼上,李存勖面色凝重,甲胄上满是血污与烟尘。他已在此坚守半月,击退契丹三次强攻,但守军死伤惨重,城中粮草将尽,箭矢滚木亦所剩无几。更可怕的是,黑狼军昨日动用了一种新式器械——形如巨弩,可发射包裹火油布的巨石,射程远超寻常投石机,昨日一次齐射,便焚毁南门城楼,守军死伤数百。
“安民军……还未到吗?”李存勖声音嘶哑,问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李嗣源。
“探马来报,已至五十里外,今夜当可抵达。”李嗣源独眼布满血丝,“然其只有五万,契丹二十万,兵力悬殊。更兼黑狼军凶悍,那‘神火箭’更是难防……大王,需做最坏打算。”
“最坏打算……”李存勖惨笑,“弃城而走,退守洛阳?那黄河天险尽失,契丹铁骑可长驱直入,中原再无屏障!”
“可若死守,城破只在旦夕。”李嗣源急道,“留得青山在……”
话音未落,城外忽然传来震天战鼓。契丹大营辕门大开,黑狼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出,在岸边列阵。阵前,数架“神火箭”被缓缓推出,对准了郑州城墙。
“他们又要攻城了!”城上守军惊呼。
李存勖握紧剑柄,指甲刺入掌心。难道今日,真要城破人亡?
就在此时,南面烟尘大起,一杆“安”字大旗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如林的长枪,如山的盾阵。大军滚滚而来,军容严整,步伐铿锵,虽长途奔袭,却无半分疲态。
为首一将,白马银枪,正是岳飞。其侧,王晨青甲玄氅,腰佩定秦剑,神色沉静,遥望对岸契丹军阵。
“安民军……终于来了!”城上守军欢声雷动。
李存勖长舒一口气,急令开城迎接。王晨、岳飞只带百名亲卫入城,余部在城南扎营。
“王将军,岳将军,你们可算到了!”李存勖执手相迎,神情激动。
“晋王辛苦。”王晨拱手,“军情紧急,客套话容后再叙。眼下情势如何?”
李嗣源接过话头,快速将契丹兵力、黑狼军特点、神火箭威力,及城中守军状况说了一遍。末了道:“契丹主力二十万,黑狼军约三万,乃其精锐。其余各部,战力稍逊,然皆骁勇善战,更兼耶律阿保机亲征,士气高昂。我军苦守半月,可用之兵不足三万,箭矢滚木将尽,城池多处破损,恐难再挡强攻。”
“神火箭……”岳飞皱眉,“射程几何?威力如何?”
“射程约三百步,巨石裹火油,落地即燃,城墙、楼橹,触之即焚。昨日一次齐射,便毁我南门城楼。”李嗣源心有余悸。
王晨与岳飞对视一眼。三百步,远超寻常弓弩,甚至超过大部分投石机。这契丹,果然在凌云山之后,改进了火器。
“可有破法?”李存勖急问。
“有。”王晨走到城墙边,望向对岸那些狰狞的器械,“神火箭虽利,然笨重,移动不便,更需大量火油、巨石。若派精锐小队,趁夜渡河,焚其器械,毁其辎重,其技自破。”
“渡河?”李存勖摇头,“黄河虽未完全封冻,然水流湍急,对岸契丹巡骑不绝,渡河无异送死。”
“所以需疑兵之计。”王晨转身,“今夜,我军在城南大张灯火,擂鼓呐喊,佯装全军渡河强攻,吸引契丹主力。同时,派死士自上游十里处,以羊皮筏潜渡,专焚神火箭。得手后,不必恋战,即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