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记怎么就忽然走了？干得好好的啊，丁书记前脚才来调研，后脚人就调走了，这也太突然了。”
“任免文件上没说去哪里任职，只说了免去职务。”
“我听说，可能是去渝州。”
“渝州？那可是省级市，书记是居委会成员，叶书记要去担任副书记吗？”
“副书记太快了点，他提副部才多久啊……”
“呵呵，不管叶书记去哪里，任什么职，肯定是重用。丁书记都专门来考察了的，绝对不会随便给他安排个职位啊。”
“那倒也是，叶书记在江都搞得这么好，肯定已经进入了丁书记的视线，这次调整，估计是要重点培养他了。”
“叶书记调走，接替的是吴兰，这肯定也是叶书记推荐的。”
“吴书兰这提拔速度，简直坐了火箭。江都副市长、常务副市长、阳滨市委书记、省委统战部长，这才多久？现在直接接任江都市委书记了。”
“跟着叶书记干，果然没错啊。”
“你这话说反了，不是跟着叶书记干就能提拔，而是吴书记确实有能力，叶书记愿意用她、推她。你看看咱们市里，叶书记提拔起来的干部还少吗？周远涛、纳兰薇、樊景明、范明博、王连云，哪个不是凭本事上去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关键还是得有人愿意给你机会。叶书记在江都这两年，最大的贡献不是Gdp全国第一，而是打造了一支强有力的队伍。”
“郭市长这下怕是很失落吧。他本来就是市长，按惯例最有可能接书记。叶书记这么一安排，他只能继续当市长了。”
“失落？我看是绝望。他在江都这两年，说话跟放屁一样，市政府的工作都被周远涛插手管着。原指望叶书记走了能翻身，现在吴兰来了，谁不知道吴兰是叶书记的人？他郭齐泰的日子，恐怕比叶书记在的时候还难过。”
“那也是他自找的，他要是好好配合叶书记的工作，说不定还有机会。现在嘛，只能继续当孤家寡人了。”
市政府办公楼上，郭齐泰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目光凝视着对面墙上的江都地图，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叶明昊是走了，但是接替市委书记的人选不是他。
而是叶明昊的铁杆亲信吴兰！
“啪——”
郭齐泰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跳了起来，叮叮当当转了几圈才稳住。
“欺人太甚！”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接任市委书记以后怎么办、怎么调整班子、怎么安排人事，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过。
他简直就像是急于登基的太子，连龙袍都准备好了。
现在忽然告诉他，登基的人不是他，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叶明昊人都走了，还要遥控指挥江都。
吴兰是什么人？
那是叶明昊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从江都副市长一路推到省委常委，现在又来当江都书记。
这不等于叶明昊换个方式继续控制江都吗？
那他郭齐泰算什么？
一个摆设？
一个傀儡？
“我不甘心！”
郭齐泰站起身来，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只绝望的野兽。
省委大楼。
唐嘉幸的办公室窗帘半掩，挡住了午后炙热的阳光。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在光柱中缓缓散开。
叶明昊调离江州，吴兰接任江都书记，钟振羽出任省委常委。
这个结果，跟他预期的完全不同。
他花了大力气运作，跟上面汇报了好几次，核心诉求就是把叶明昊从江州弄走。
至于叶明昊去哪儿，他不关心，只要不在江州就行。
叶明昊走了以后，郭齐泰接任江都书记，自己再从省里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下去当市长。
这样一来，江都就能重新回到省委的有效掌控之中，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也能得到巩固。
为此他还专门去找了老领导。
计划很周全，每一步都反复想过。
他是江州一把手，江都虽然是副省城市，按说上面也会尊重自己的意见。
然而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吴兰不用说了，她是叶明昊一路推上来的，代表的是宋家。
钟振羽，中办出来的干部，在办公厅历练多年，这次空降下来，主要是补齐基层短板。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任由自己拿捏。
他费心费力把叶明昊弄走了，结果还是没有改变江州的格局，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这让他无比郁闷。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肯定是叶明昊。
一想到叶明昊，他就恨得牙痒痒。
下午三点钟。
江都市委大会议室。
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市直各单位主要负责人全都已经就座。
大家小声地讨论着，对于叶明昊忽然调离都感到无比惊讶。
会议室的第一排，坐的是市委常委，大家都正襟危坐，没有谁讲话。
门开了，省委书记唐嘉幸率先走了进来，紧跟着的是省委组织部长谢一刚，然后是叶明昊、吴兰、郭齐泰。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几人走上主席台就坐，郭齐泰主持会议，介绍参会领导，然后请谢一刚宣读任免文件。
“下面，请叶明昊同志讲话。”郭齐泰的目光阴沉，心头在滴血。
“哗——”掌声雷动，又如巨浪拍打着海岸，无比热烈。
叶明昊伸手按亮了面前的话筒。
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缓缓扫过会场，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被他批评过，有的被他提拔过，有的被他处分过。
不管是哪一种，此刻都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这一刻，叶明昊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是江州人。
生在江州，长在江州。
从富洲县的一个乡镇，一步步走到现在，三十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荣光、边支、长宁、眄阳、江都——这些地名串联起来的，不只是一份履历，更是他最美好的青春和热血。
如今要离开江都，离开江州，叶明昊心中百感交集。
“同志们。”
“刚才，根据组织安排，我即将离开江都，离开江州，到新的岗位上去工作。”
“此时此刻，我想说的话很多，千头万绪，汇成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感谢。”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是组织给了我干事创业的平台，是组织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给予我最大的支持和包容。没有组织的培养，就没有今天的叶明昊。”
“感谢同志们这些年对我的支持、理解和包容。在江都工作的两年多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充实、最难忘的一段经历，点点滴滴，我都会记在心里。”
“第二句话，是感恩。”
“感恩江都这片热土。这里的每一点变化，都凝聚着大家的心血。我相信，江都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感恩这个伟大的时代。江都这两年的发展变化，离不开这个大背景、大环境。我们是时代发展的受益者，更要做时代发展的贡献者。”
“第三句话，是祝福。”
“祝福江都的发展越来越好。我相信，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以吴兰同志为班长的市委带领下，江都一定能够乘势而上、再攀高峰，实现从‘领跑全国’到‘引领全国’的跨越。”
“祝福同志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两年多来，大家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我心里有数。很多同志加班加点，顾不上家；很多同志冲在一线，受了委屈；很多同志默默无闻，任劳任怨。你们的付出，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吴兰同志的工作，把江都的事情办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江州是我的根，江都是我的心。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关注江州、关注江都，为江州的每一点进步喝彩，为江都的每一次跨越自豪。”
“谢谢大家！”
叶明昊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也更加持久。
许多人跟着站了起来。
脖子伸得长长的，满脸激动。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在会议室里回荡，经久不息。